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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二十卷 流放的囚徒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纪臻 书名:西王母还情记 更新时间:2007-05-10 03:29:01 本章字数:8389

西王母喊道:“这不是神庙,是瑶池。神庙是那棵有树洞的胡杨……”

胡杨树下,仿佛回到了久违的家的一种感觉,记忆的闸门重新打开。

进神殿,神殿里只有一盏亮着的古莲灯,映着一面古镜。

古镜却象一轮皎洁的明月,他猛然想起……

吴刚被流放到月亮上的第一年,风平浪静,波澜不惊。负责监管吴刚的天狼将军给了他一把斧子,叫他去砍树,砍倒月桂的时候就可以回到人间。吴刚仰头看了看那棵五百丈高的桂树,眩晕感自视线的末端落下,哪怕吴刚是学过仙术的人,也望不到它的顶梢。吴刚叹了口气,把斧子扔在一旁,找块干净地方睡觉去了。

这便是明月宫的屋檐下了。明月宫门口挂了一块男神仙与兔子不得入内的牌子,不过吴刚本来也没有丝毫想进去的意思。吴刚用袍袖在屋檐下扫出了一块空地,和身睡了下去,耳边听见有人吱呀呀的打开窗户,似乎是向这边瞧来。吴刚侧过了身子,面朝墙,很快就睡着了,晚上起来在月桂下小解了三次。

第二天醒来,天狼将军正站在吴刚的面前,很是着急的样子。他说你怎么不去砍树呢?说你不砍树怎么赎清自己的罪过呢?说你不赎清自己的罪过怎么回到人间呢?说着说着天狼将军就把斧子递到吴刚手上。吴刚接过来掂了一掂,顺手又扔在了一旁,仰天打了个呵欠,整了整衣冠,独自走到一个悬崖边练气去了。天狼将军目瞪口呆地看着吴刚走远,回过神以后追上去质问:“你这是什么态度?”

此时吴刚已经陷入了练气的半昏迷状态,丝毫也不理会。天狼将军伸手推了两推,吴刚纹丝不动,一时间又拉不下脸来打人,只好耐着性子在一旁候着。候到中午,吴刚的气刚好运行了一个小周天,睁开眼首先就看见天狼将军吹胡子瞪眼睛地站在自己面前,便问:“谁呀,你是?”

天狼将军彻底怒了,居然骂了粗口:“老子就是负责监管你的天狼将军。”

吴刚哦了一声,又沉吟片刻,回去拾了斧子,走到月桂面前抬手便砍了一斧。当斧头从月桂伤口处抽出来的同时,斧痕发出奇异的白光,旋即愈合。吴刚第三次扔了斧子,冲天狼将军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天狼将军略有些尴尬,说你早知道了?

吴刚摊了摊手,说:“砍不砍树都是一样的,就这样吧,这里也没什么不好。”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空气新鲜的很。”

天狼将军于是陷入了深深的彷徨之中。她自我审视一番,觉得目前还没什么办法能收拾下来这种自甘堕落的监管对象,以前接触的罪人全都俯首帖耳,但这个人看上去不是两皮锤就能镇压得住的,要是抓扯起来,可丢脸的很了。天狼将军发现自己的确是工作经验不足,天界成份太复杂了,他决定先去玉帝那里要一根鞭子之类的物事,便纵身飞走。吴刚漠然地看着天狼将军在空中变成一个黑点,身后脚步声轻响,绝色正袅袅婷婷地走过来站定,问:“你就是那个叫吴刚的重刑犯吗?”

吴刚沉默半响,低声回答:“我只是一个流放到这里的闲人吧。”

三千年过去了。

天狼将军这一去,就是三千年。

那时,恰好一只松白眉蝠在天庭掀起了风浪。天狼将军刚回去就被调派到另一个部门,专门侦查天界各个小团体的思想动向。“一只松白眉蝠,没啥可怕,怕的是有神仙趁机造反……” 天狼将军的顶头上司捻着一撇胡须慢悠悠地说。天狼将军抬头看了看他白白胖胖没有一丝皱纹的脸,小眼睛掩埋在肥肉里,长眉垂吊;那小眼睛总是笑眯眯地向上望去,上面却仿佛有一面无形的镜子,将视线反射下来,明灿灿的无处不在。

天狼将军是懂事的,回去就写了一封一万来字的决心书呈上去,名字叫“我是天宫的一匹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背地里却骂了几万声娘。“老子这神仙也做得忒窝囊,尽在被别人当枪使,以为老子是一棒槌……”天狼将军的内心深处十分不满。这不满不知怎的竟然被顶头上司晓得了,这下**也做了,牌坊也垮了,上司特地从韦陀那里要了一根棒槌来,叫天狼将军整天扛着。

三千年一扛也就过去了。

和大家担惊受怕的想象一样,那只野性难驯的松白眉蝠终于造反了。十万天兵天将发一声喊,冲上去保家卫国,有头有脸的神仙就回家收拾了细软,站在云朵上看远处烟尘滚滚。

谁料那松白眉蝠忒泼,将百花锁舞得光芒万丈,远远地看见天兵天将下饺子一般往下掉,落下去就再也飞不起来。终于有个天将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兄弟们怕是顶不住了。这句话引起了很大的反响,顿时看见数十朵祥云向四方疾射而去;又听见有声音叫:“昆仑山来晋见玉帝的西王母冲散了……”

神仙们便纷纷骚动起来,骂骂咧咧的一哄而散。松白眉蝠站在空荡荡的天宫中,如雷般地大吼:“四大天王来战!”

“二郎神来战!”

“哪吒来战!”却只听见回声一浪叠着一浪,将松白眉蝠淹没在巨大的空虚之中。

西王母的五彩祥云落在了月宫界石前,因走的匆忙,贴身的丫鬟也被挤散了。西王母独自一人落难来此,未免有些失意,远远地瞧见一个男人正在砍树,头发蓬松,衣衫敝旧,想必是一个流放到这里的犯人。

一想到居然和犯人共处一地,西王母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审时度势是西王母通晓的,很快便摆正了心态。要知道无论是何等的郁闷,归根到底只不过是一个心态的问题,若不明白这一点,再有道行的神仙也谈不上任何水平可言。西王母便雍容地向那个男仙招了招手:“哎,你过来。”

吴刚收了斧子,走到西王母跟前站定,大大方方地问:“找我何事?”

“我是从昆仑山来的,你去跟绝色仙子通报一声,就说西王母来看她了。”西王母吩咐道。

吴刚将她细细地上下打量一番,直看的西王母的脸色微微发红为止。她心想这个无礼犯上的犯人是不是被折磨傻了,耳边却听见吴刚开口道:“直走五百步穿过小溪,明月宫就在那里。”

说完,吴刚又扛起斧子向着月桂走去。西王母这时有些傻眼,呵斥道:“你回来!”

吴刚却直端端地走到月桂跟前,铿铿地砍起了树。“铿铿,铿铿,且伐且乐;铿铿,铿铿,且乐且歌。”吴刚的嗓子虽不怎的,唱起歌来神情却陶醉得很。

西王母独个儿立在当地,一时间不知怎生才好,半响,回过神来,随即又想起自己的处境,难道就这样被他拒绝不成?

香格里拉的西王母自然有着十足真金的威严,明月宫大殿上西王母的威严已经贬了。

吴刚正快活地挥舞斧子,忽听见刚才那女仙笑眯眯地打着官腔问。

“喜欢伐桂吗?”

“铿铿,铿铿,且伐且乐……”

“如果可以不再伐桂呢?”

“铿铿,铿铿,且乐且歌……”

“如果你肯听我的话,我便求玉帝免了这无穷无尽的苦役,苦中求乐,难道真有这般的快活么?七十二仙山的惬意、三十六仙岛的逍遥却又如何?只要你去给绝色通报一声,我在那里多安排一间宿舍也不是什么难事。”

吴刚略有些吃惊,停下手中的斧子,无可奈何地注视了月桂小半响。

“你若以为我在这里伐桂,那我可真是失败得很了。”

顺着吴刚的视线看过去,西王母这才发现原本光洁的月桂表面被斧子砍得花里胡哨的,斧痕交错,向上绵延数十丈。再定睛细看,这些斧痕仿佛都有些古怪……

“我终于明白你是谁了?”

吴刚用斧柄往上指了指,西王母瞠目结舌地向上望去,云雾缭绕,五百丈高的月桂不见顶梢。

“我是谁?”

“一棵胡杨。”

…… ……

吴刚审视自己这辈子,谈不上失败,也谈不上成功,在命运的漩涡里手舞足蹈,转眼间人到中年。

三岁时,吴刚立志要做一个画家。那时他用树枝在河边的沙地上涂涂抹抹,自我感觉良好,便发下了这个毕生的大愿。可是到了四岁,父母领了个干瘪老头来,唤吴刚每日跟着他念书识字,说是要让儿子入仕途从政。这与吴刚的理想相去甚远,吴刚便在地上打了若干个滚,嘶声抵抗。

父亲一贯信奉“黄金条子出好人”、“不打不成材”的圣贤之道,决定动用武力,举手之劳也就镇压了下去。自此吴刚每日摇头晃脑,念书识字,十四岁那年通过了乡试,打算再苦读两年就进京赶考。

这一年,家乡流行瘟疫,吴刚的父母去了,家产也败了。吴刚在临县遇上了一个小时候相熟的朋友,朋友在瘟疫流行时逃了出去。当天晚上吴刚和老友在旅馆里促膝谈心,吴刚脸上有了些踌躇的颜色,索性摊开了说:“你这样和两个笼子间,穿来穿去的松白眉蝠又有什么分别?”

于是吴刚跟了老友游历天下。老友生性洒脱,专好在名山大川间往来不息,顺手也捎一些土特产品到别处去贩卖,维持生计。吴刚自从跳出了那两个笼子之后,顿觉天地开阔,两年倏忽即过。

一日来到一座深山,遇见两个老者正在石做的棋盘边下棋,吴刚凑在一边看了半响,无一不是匪夷所思的妙着。一盘棋下完,老者抬起头看了吴刚一眼,其中一个便说,我看你也是有些慧根的人,何不共奕?吴刚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老者用拂尘在他头上敲两敲,大笑而走,吴刚便相随在后面,进山求仙学道去了。

其后又是十年。

被流放到月亮上的第一年秋天,吴刚坐在月桂下面,把自己这辈子摊开在手心里细细地看。从政不能,经商未果,游不了天下,做不得神仙。过去三千年就像一场身不由己的大梦,被推推攘攘,拉来扯去,忽而向东,忽而向西。

吴刚感到自己已经很累很累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在求仙的道路上犯了事儿,被流放到这里,或许正可以摆脱种种纷纭的撺掇,还自己一个本来模样。我到底想做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棵胡杨,我会是一棵胡杨?

西王母看见月桂上绵延数百丈的枝杆上挂着的正是自己的面具,首先是吃惊,接着是愤怒。她气得全身都哆嗦起来,一个小小的流犯,居然如此蔑视天刑,这简直比那只穷凶极恶的松白眉蝠还要反动。

那松白眉蝠至少有些神通,这潦倒不堪的犯人又有什么资格抗拒天条?此刻在西王母的胸脯中,熊熊怒火已经奔放地燃烧了起来,这令她忘掉了自己的来意,脸红筋涨地向明月宫奔去。没跑出几步,身后就有铿铿声为她送行,不偏不倚地灌进西王母的耳鼓里去。

往前直走五百步穿过小溪,明月宫就在那里。

明月宫里空无一人,西王母左转右转,好不容易在右上角的一间小屋里听见了声音。

“你还是不肯跟我走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还是回去吧。”绝色答道。

“我等了你一万年,你总是拿这句话来打发我。现在那边正打的厉害,整个天界都在大乱,谁也顾不上这里,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挽着手离开月亮,离开这个荒芜苦寒的流放地,到任何你喜欢的地方去。你还是不肯跟我走吗?”

“我没有想去的地方,我无处可去。一万年还不够让你死心吗?你还是回去吧。”

“这是我从天宫给你摘来的蟠桃,我知道你喜欢吃桃子,绝色,你嫁给我好吗,我一定好好待你——”

“滚!”绝色一挥手,将那颗桃子拂得破窗而出。西王母凑过脸定睛一看,这可不正是自己蟠桃园里的桃子吗?再透过窗定睛一看,那可不正是金盔金甲的天狼将军吗?单膝跪下的天狼将军瞥见窗外有人偷听,心中无名火起,手举一把狼牙棒就雄纠纠地杀了出来。

西王母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打击,已经陷入感官功能的衰退之中,直到天狼的神兵砸下来,还在手抚胸口:“上邪,与君乃甘当!”

天狼将军听见这声音很有些耳熟,神兵便不自觉地歪了一歪,喀嚓一声,西王母的发簪被整个的切下来,露出一个泛青的秃头。“啊呀呀!”

西王母尖叫了一声。两人都在原地愣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惊诧的要命。西王母退了三步,金盔金甲也退了三步,西王母忽然清醒过来,那青色从头皮蔓延到整张脸上去,刹那间泛滥成灾。“杀青……杀青!”西王母风驰电掣地腾云飞向天边,咯咯哒哒地叫唤着,转眼便没了踪影。

“完了,我完了……”天狼将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绝色就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

“绝色,你还是不肯跟我走吗?我临阵脱逃来这里见你,又失手砍了西王母,天庭一定不肯放过我,我……我只想了了这个心愿。哪怕一天也好,哪怕一个时辰也好。”

绝色低下头,一时间明月宫里静得万籁俱寂,半响,只听见绝色幽幽地说:“一千年也好,一万年也好,我这辈子又如何还能成为别的男人的女人。我知道你对我好,我都知道的,我都知道……”绝色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又过了半响,绝色把手伸到天狼将军的嘴边,“没有谁逼着我留在这里,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留下来的,我做错了事儿,再没有别的地方好去。我终究不是一个好女人……你要是愿意的话,就亲亲我的手吧。”

天狼将军大叫一声,捂住脸没头没脑地狂奔离去。

“我认识你,快要一万年了吧。”

“我隔三岔五的来这里打望,快要九千年了吧。”

“我是一个失败的男人吗?”

天狼将军躺在月桂下面,喃喃自语,吴刚就盘膝在一旁默不作声。

“我是一个失败的男人吗?”

天狼伸出手推了推吴刚,有气无力的,两个人看上去都死气沉沉。吴刚勉强笑了一笑,答道:“你是在和一个流放了三千年的重刑犯谈论失败的话题吗?”

“你每日在月亮上唱歌作画,何等逍遥;我苦恋绝色一万年,到现在也只能亲亲她的手;成功和失败真是那样容易分辨么?”

吴刚摊开身子,仰卧在天狼将军身边,微微眯着眼望月桂那看不见的顶梢。

“一万年,扳一扳指头其实也就过去了。你知道一万年前我原本是做什么的么?

一万年前我还是镇守南天门的一个天兵。我的性子原本闲散,每天迟到早退,也不求升迁,日子过得逍遥快活。后来绝色在飞到月亮上去,打南天门过,那天刚好是我值班,绝色飞过去许久之后我还在原地愣着,全身都在发抖,一点力气也没有。同事看见我说你怎么哭了,那时我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眼泪,满脸都是。你猜那之后怎么着?

我知道一个天兵怎可能配得上绝色仙子。之后我用了两千年的时间,发狂一样的往上爬,终于升到了将军的级别,哪怕我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整个人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我想,一个将军应该配得上她了吧。

从那时开始我来到月宫与她搭讪。我用了五百年时间,终于和她说上了话;又用了三百年时间,她终于肯吃我为她从天界各地摘来的水果。从一百年前开始我向她求婚,求她与我私奔到凡间去,到天庭的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去,哪怕做一对山洞里的妖怪。可她总是轻描淡写地让我走吧,我知道她总是忘不掉那个男人,我真想知道那个白眉蝠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让她背叛了却后悔一辈子。”

“听说,是一个白眉蝠王。”吴刚答道。

“白眉蝠王,嘿嘿,我真想和他比试一个高下。”天狼咬牙切齿地说,片刻后又萎靡下来,嗓子也哑了:“可惜我的日子不长了。”

吴刚没有作声,捡起一片桂叶放在手心里,又轻飘飘地吹了出去。

“我可没有你那么幸运,还能被发配到月亮上来砍树,与她朝夕相伴。以我所犯下的天条,还能保持人形那是想都不用想……真是奇耻大辱,我如何能苟活?”

“我如何能够苟活?”天狼喃喃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三五遍,便颤巍巍地站起来,手背上绽开青筋。吴刚也爬起来,道:“让我送你一程吧。”便提起斧子走到月桂旁,奋力地砍了下去。

而是一丝不苟地伐桂,每一斧都砍在同一处,下了死力地砍这常伐不倒之桂树。

天狼听到沉闷的砍削之声重重叠叠地响起,忽然哈哈大笑,反手一把提起神兵,却听得一个魂萦梦牵的声音在背后柔声说:“你这又是何苦来着?”

天狼的身体像是被这个声音重重打了一锤,全身都在发抖,一点力气也没有。片刻后他发觉自己满脸都是眼泪,纵横交错地在脸上流淌着,在蓬松的胡须间蜿蜒。天狼不敢回头,用很小的声音对自己说:“罢了。”

吴刚看见天狼的身影消失在空中,向着天界刑部的方向而去。“他终于走了”,吴刚叹了口气对绝色说,这时他发现绝色的眼睛像两口枯井,很用力地睁着,却什么也流不出来。

话说那只松白眉蝠闹了天宫之后的第三个月,天界又渐渐的恢复了安宁。松白眉蝠毕竟只有一只,打得了东,打不了西。天界那么大,松白眉蝠到的地方神仙纷纷退避,松白眉蝠过去了,神仙又回来安家落户。一切如同潮汐,起伏不定,却维持着一个大势上的均衡。据说已经有不满现状的神仙到西方如来处去上诉,这个消息非常利好,神仙们的逃难日子也就过得愈发心安理得。到哪里不是过日子呀?

话说蓬莱仙岛,这处仙境里的神仙原本只有三百五十一人,松白眉蝠事变后住户激增到三千二百零四人,幸好岛面积大,尽可以住得下。神仙们由原先散落各处的独门独院改为了群居生活后,都觉得十分新鲜,隔三岔五地聚在一起,甚至发明了一种叫做麻将的东西来消磨时光。这一日,阳光灿烂,神仙们正三五成群地在院子里摆了桌子开搓,蓦的就听见天空中有个慌慌张张的声音叫道:“来报!”

这声音非常之大,除了正在开搓的两千余位神仙,就连正在睡午觉的、弹琵琶的、看天书的神仙也统统跑出来,昂了脖子往天上看。一个天兵正急急忙忙地降下来,一边降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叫嚷道:“那只白眉蝠……白眉蝠他……”

一众神仙顿时发一声喊,拾掇了贴身的细软便腾云驾雾四处狂奔。三千二百零四位神仙分作几伙,分别飞向不同的方向,其中有五百人风风火火地直飞月宫,一路上大呼小叫。

吴刚恰好午睡去了,绝色正领了小狗在月桂下散步,忽然看见空中黑压压的一片,五百神仙下雹子似的争先恐后落下来,小狗闪躲不及,被践踏在一千只脚下面。绝色又急又气,冲过去呵斥他们闪开,玉兔哪里还有命在。“你们谁踩死了我的玉兔!”绝色控诉道。

“谁踩死了她的小狗?”五百神仙为此又很是闹腾了一阵子。领头的太白金星耸耸肩膀,摊一摊手,表示无可奈何,但绝色气咻咻的样子看上去不像个善罢甘休的结局。五百神仙避难来此,一来就得罪了地主,似乎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你们谁的仙衔最低?太白金星压低了声音问。这时天狼刚好气喘吁吁地捧了根棒槌从天空中落下来,神仙们一致推举了他。太白金星于是一把揪了天狼将军的领子,对绝色说:正是这个浑蛋。但看绝色仍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五百神仙便又窃窃私语,忽然齐念咒语。天狼将军正晕头转向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身子陡的一轻,周围的神仙齐刷刷高大了数十倍之多。太白金星拎着天狼将军笑眯眯地递给绝色说,性子是劣了点,模样还算乖巧。

又有神仙捡起天狼将军落下的棒槌,施咒语变小了,递给绝色说,不听话就用这个打它。

交待完毕后,五百神仙一拥而进明月宫,分头找地方铺床。明月宫本就不算宽敞,这下子打满了地铺,凌乱得如同学生寝室。地铺还没有经营妥当,刚才报信那天兵就直扑进来,喘了两口气,连珠炮似的说道:“各位领导刚才误会了那只白眉蝠,已经被西天如来收了镇压在灯杆山下面,永世不得翻身。天界现在安全了,恢复了和平与美好,玉帝大帝派我来请各位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各司其职,不得有误立刻执行。”

这道命令被飞快地执行了,明月宫内外只剩下了孤伶伶的绝色和狼犬。狼犬并且奋力地向上蹦着,一蹿一跳,很是冲动的样子。绝色没奈何地瞧着它:“难道你就在这里陪我一辈子了么?”

狼犬听见这句话,立刻两眼翻白,四脚朝天地向地上倒去。

“我听说四百五十个以上的神仙齐施咒语,就只有玉帝大帝或者西天如来才能解开,但他们怎么会管这点小事……只是我又听说,有一种仙药也可以解这种咒语,刚好月亮上就有那几味草药,这里又有一根棒槌。你若是想走,就自己去寻那几味草药捣碎了来炼吧,可惜我也不知道仙药的配方,或许要多试几次才能成功。” 吴刚打着呵欠说。

狼犬听了这等言语,腿脚略微动了一动。

这时吴刚的话被云中的太白金星听到,他犯了泄漏之罪。太白金

星挥挥手,几名天兵押着吴刚走了。他看见绝色和狼犬远远的站着,便打了个招呼,便消失在云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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