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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岳武系列

类别:经典武侠 作者:叶风无影 书名:岳武系列 更新时间:2007-05-12 07:14:57 本章字数:13005

(一)落花时节

暮春,正是落花时节。或者昨日还绚烂多彩的花儿,今天已随流水去。这样的时节,正是文人墨客们感叹惆怅的时节。

孤零零的独院,孤零零的小楼。

小院里除了花再没有其它的东西。此时,院里的花也在凋零,院内小路上尽是落花。

小楼共两层,楼下空着,楼上静谧得象没有任何生物。其实却是有人的,就在向阳的那间屋里。

只要不是瞎子或弱智,进到这房间就能看出,这间房是属于女孩子的,而且是属于那种二八年华,充满幻想的女孩子的。

整个房间是粉色基调的。浅粉色的墙壁上挂有淡淡的烟雨图。粉色的帐幔里,宽大的床上被褥也是粉色的。靠窗一张桃花木的梳妆台,有江南最好的胭脂水粉,有京城最有名的李记的头油,有首屈一指牛记的犀牛角梳。梳妆台正中还有一面足够大的雕刻精致的菱花镜。旁边的小几上,一只造型独特的香鼎里有青烟袅袅升起,随着这青烟,屋内便充满了淡淡的清香。

屋内,无论是地面还是家具,都是纤尘不染。

窗台上,几盆兰花生长地异常繁茂。

窗前飞檐下,挂着一串精致的风铃。风过,传来阵阵清脆的铃声。

这样的房间,主人若是男子,也一定是象女人的男子。

可是,这样的房间,主人就是一个男子,而且任何人也无法说他象女人。

男人已过而立之年,双鬓已见斑白。有着棱角分明的脸,飞挑的双眉和明亮的眼。只是此时,他的眼似乎不想挣开,仿佛眼皮是世上最重的东西。

他也曾是叱咤江湖的风云人物,他也曾是人人称颂扶危济贫的大侠。可是,自从十八年前那场意外

十八年前,正是他春风得意,意气风发之时。功成名就,娇妻爱女相伴,世间最幸福的人非他莫属。一切的改变源于那天的观潮。

钱塘春潮是天下奇观,他早早携妻带女前往观潮。孰料,一个人忽然将他年仅三岁的小女儿推向大江。他疯了般飞身抓向小女儿,眼看就要抓住时忽然真气一泄,他重重地摔到江边,眼睁睁看着小女儿被江水吞噬。

一切只因为一枚小小的银针,没有毒,没有麻药,没有标记,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银针。因为它,他失去了女儿,因为他他姣美的妻离他而去。

他不知道谁暗算了他,所以,他痛恨所有用银针的人。所以,江湖中用银针的人遭了秧。

谁也不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包括他自己。但是,杀的人越多,他的心不仅没有解脱,反而越来越沉重。终于,他累了,回到这个小院,重建这座小楼。十八年了,女儿若还活着,也该是亭亭玉立,嫁人的年纪了。想起女儿顽皮动人的脸,他不自觉地一笑。

窗开着,风吹过,风铃响处,几片花瓣飘进,血一样嫣红。

他的目光随着花瓣飘向窗外。

窗外是一条官道,并是很繁华的官道。此时的官道上只有一个挑担的小贩。他似乎在院外墙边休息了片刻,现在正整理担子准备离开。

象风吹起的花瓣,他忽然就从窗里飘出,飘到了小贩的面前。

小贩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担子看来很重,但他似乎并没有很吃力。对于眼前忽然出现的人,他也没有意外的样子。

“兄台要走吗?”

“没有生意当然要走。”小贩的声音很低,仿佛累的说不出话的样子/

“呵呵,昨天的风筝卖的可好?前天可讨要到吃的?”

小贩仍然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还需要我一一点明吗?”

“不必。”小贩忽然变了声音,变的明亮而干脆。“江湖人说你老了,原来你的眼睛还是很毒。”

他忽然一笑,“你这样的年纪,这样的身手很不简单。”

“我不过是挑起担子。”

“这担子有多重?”

“不关你事。”

“如果你要杀我还不关我事,那什么事还关我事?”

“如果你不杀人,何必担心别人杀你?”

“没错。”他忽然哈哈大笑,“我杀了太多的人,现在也轮到别人杀我了。只是你确定你杀得了我?”

“不用。”

“不用?”

“我已经决定放弃。”

“哦?为什么?”

“一个对女儿如此思念的父亲,是不会那么残暴的。”

他忽然觉得好笑,“如果我说那些人真的是我杀的呢?”

年轻人看着他,许久,忽然也笑了,这一笑露出一只可爱的小虎牙,便显得他更年轻。

“杀了人的人如此坦然承认只有两个原因:一,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二,他已经不想再活了。无论哪种原因,我都没必要杀你。”

说着,挑着他沉重的担子迈步就走。

“站住!”他有些恼火,这年轻人分明没把他放在眼里。“你不杀我不代表我不杀你。”

年轻人回头,“是吗?那何必等到现在?”

“杀人也要看心情的。”

“那阁下现在的心情如何?”

“正适合杀人。”

“是吗?”

“所以,你应该准备好接招了。”

“可我现在的心情很好,并不想杀人。”

“那你死定了。”

他的双掌就是他的武器,曾经有多少豪杰死在他的手下。

手起如刀,堪堪已到脖颈,年轻人居然不闪不避。手倏然停住,良久又颓然落下。

“你走吧。”

“一个人的心变软了,手也就硬不起来了。”

他苦笑,曾经杀人如麻,今天却手软了,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年轻人已去远,风忽然猛了——北方的春天本就多风。院内落花如雨,花瓣缤纷飞舞,落到他的头上、肩上、身上,他却浑然未觉般,只痴痴的站着。

许久,他低头看着身上的落花,花瓣犹然娇嫩,却已经被风吹落,原来春竟如此轻易消逝,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感觉到春天。

他自嘲地一笑,他真的老了,居然开始伤怀春逝了,而居然年轻人都不屑杀他了。

迈开沉重的脚步回到小院,满院落花堆积,他竟从来没打扫过。抬头看小楼,也是那样孤独。女儿已经死了,就象这漫天飞舞的花瓣,无论她曾经怎样的美丽动人,现在都已经飘落了。这座小楼永远不会有主人了,那么他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走吧,留在梦幻里又能如何?

“爷爷,你看花儿都落了。”院外传来稚嫩的童音。

“是啊,春快过完了,花儿当然要落了。”

“太好了,花落了,就会结果子了,鸣儿最喜欢吃果子了。”

“傻孩子,花落了还要好久果子才能吃呢。”

“我知道,但是,只要花落了,果子很快就出来了呀。你看,那棵树上已经有影儿了。”

“呵呵,小鸣儿就想着吃。”

“果子好吃啊。”

声音渐行渐远。

花儿落了会结果,他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了。这么多年,他执着于为女儿报仇,却忘记了离他而去的妻子。记得那时妻已经有了身孕。那么,十八年了,他的第二个孩子也已经长大成人了吧?

是他离开这里的时候了,去寻找他负气而去的妻,和他那素未谋面的孩子。也许,他早该觉悟,人不该为了过去而活着。抬起头,小楼打开的窗里,粉色的窗帘飘了出来,少女的纱巾似的。女儿,爹走了,爹去找你娘和你的弟弟,到时候我们一家团聚,那样你才会开心,对吗?

他走了,留下这孤零零的小院,和这孤零零的小楼,以及那满院的落花。或者,他踏入江湖会遇到无数仇家寻仇,可是有什么呢?他本就是偷生的。何况,被那个年轻人——江湖中最著名的赏金猎人——放过的人,江湖的人都会放过他的。

落花时节,正是孕育果实的时候。

(二)月舞

第一眼看到他,我就觉得很好奇,满街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只有他吸引了我的目光。只看背影,他只是个略显单薄的男孩子。个子不甚高,帽子压得低低的,若不是他宽宽的肩膀,只那纤细的腰身,很容易让人联想他或者是女扮男装的姑娘。但吸引我目光的却是他的腿,更准确地讲是他走路的姿势。他的腿长而直,是女人很羡慕的那种修长的腿。但他走起路来却很难看,他似乎努力想迈开大步,却偏偏不自觉地又将腿收拢。

我的轿子很快超过了他。经过他身边时他恰好抬头,与我的目光相对。好一个俊美的少年!我心中不由一赞。

平心而论,作为青湘楼的花魁,我真的可以说是阅人无数,见过的俊男美女也不知几多。但这个人绝对算得上是极品。只是,在眼神交错中,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的几分焦虑和乞盼。

“停轿,我要看看这水粉。”

润儿困惑地看着我,我从来不用这路边小摊上的胭脂水粉,管她,我俯身下轿。

这样的东西我当然不会看上眼,所以我根本没看。

果然,我刚刚下轿后面便有一个软软的声音传来:“似姐姐这天仙之姿,何需用这些破烂东西?”

我暗自一笑,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回头便看到了刚才看到的那人,只见一张洁白无暇、细腻光洁的脸,细长飞挑的眉,明亮有神、黑白分明的眼睛,上面覆着长而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完美的唇型。

我一笑刚要说话,却看到他的眼里流露出乞求的目光,于是到嘴的话又改了,“公子真会说笑。”

他笑得更甜,“哪里,小弟说的可是肺腑之言。姐姐如此人物,不知道小弟是否有幸与姐姐亲近亲近?”

他说着便凑过身来,人还未到,一股淡淡的甜香袭来。我暗笑,这小妮子,想骗我,还嫩点儿。

就在他凑过来时,我眼角余光恰好扫到几个家丁模样的人用困惑的目光看了我们几眼终究匆匆而去。

“他们走了,小妹妹。”我低声说。

她的脸立即红了,象熟透的水蜜桃,然后她逃一样跳开去。

“姐姐果然是女人中的女人。”她说。

我只笑,这女孩很符合我的要求,正是我要找的。我正考虑怎么样让她跟我走的时候,她开口了:“相逢即是有缘,何况姐姐还帮了小弟一个忙。既然这样有缘,何不一起喝杯茶?”

正中下怀,我自然同意。

“但是,我初到贵地,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哪里的茶好,姐姐引路如何?”

既然盛情难却,我自然欣然同意。

“那就到我家小坐一会儿吧。”

青湘楼不似一般青楼那般灯红酒绿,反而清雅异常。因此,她进来时丝毫没有怀疑,反而兴致勃勃。

到了我的房间,润儿不需我吩咐便自动地点燃了熏香,随着袅袅青烟,屋内香气愈浓。

“姐姐的房间真漂亮,还很香。”她深吸一口气,“我好羡慕。”

“有什么羡慕的?”

“我一直都想要一个这样的房间,可是爹总是不许。说什么女孩子应该贞静自省。”

“女孩子本来应该那样的。”其实我真的很羡慕她,我也曾是那样的女孩,谁知会被骗到这里?

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自顾摆弄梳妆台上的物品。

“对了,还没问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我还有名字吗?“我叫湘仪,你呢?”

“月舞。”

“月舞?妹妹若月下独舞,不知会令多少男儿倾倒。”

“会吗?”她回头笑问。

“会,当然会。”当然会倒,就象她现在的样子。

她倒在地上,象困倦了似的睡着。我知道是迷香的作用,就象当年的我。

一切收拾停当,我必须去见老鸨了。其实,我一直很怕这个老鸨,甚至想到她都不由得打冷战——尽管我是她手下最红的姑娘。但今天,我必须去见她。

青湘楼的规矩很多,也很怪。但没有人敢不遵守,不遵守的人下场都很凄惨,不是死,是生不如死。要想活下去,并活的好,必须遵守所有的规矩。所以,不管用多么的不情愿,我必须去见她——因为我要离开。

作为最头牌的姑娘,要想离开青湘楼很简单,找一个姑娘,让她成为比自己更红的姑娘。而这位姑娘呢?首先是必须出身清白而高贵,其次才是美貌无双、风华绝代,再然后是必须五艺精通。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只知道只有找到这样的人我才能脱离这苦海。月舞正是我要找的人,凭我阅人的经验,她必然是大户人家离家出走的千金小姐,而从她轻快的脚步和节奏可以看出她精通乐器和舞蹈。

到了老鸨的房外,我却踌躇起来。我该这样做吗?我能这样做吗?为了我能逃出苦海,我真的就能坦然的把另一个无辜的女孩拉进来吗?我转身欲走,却听到了房内让我心惊胆战的声音:“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我一直怀疑老鸨是不是安了狗的耳朵。推门进去,她正在桌边。

“妈妈。”我低声道。

“什么事?”

“我,我,”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得说了,月舞我对不起你,“我想离开青湘楼。”

她的眼睛根本没朝我的方向看:“你知道这里的规矩。”

“知道。”

“人呢?”

“在我房里。”

“带我去。”

月舞就在我的床上,依然睡的很香,仿佛七天七夜没睡过觉一样。她的秀发覆在脸上,只隐约露出几处洁白的肌肤,莫说男人,连我这久历风尘的女子都觉得太过诱人。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挥手叫人带走了她。

我忽然一阵心痛,她对我如此的信任,我怎么可以如此害她?

“妈妈。”我冲了出去,“我不走了,你放过她吧。”

她头也不回,“你以为青湘楼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可是妈妈,”我抱住她,“她还太小.”

我的话没说完,因为她只一挥手我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已是掌灯时分,一眼看到我的红鸾帐我竟然有看到血的感觉,我不由的惊叫起来。

“怎么了?”是一个关切的男声。

怎么会有男人?我惊异的抬头,看到一双含笑的眼睛,顿时目瞪口呆。

不是因为他的俊美无俦——虽然他的俊美的确超乎想象,而是他竟然就是月舞,那个美丽无双,可爱无比,被老鸨带走的月舞!但是,他现在是个男人,绝对不会有人再怀疑,他身上每一分每一寸都可以让人看出,他是个男人!

“吓到你了?”他笑,露出一只好可爱的小虎牙,“很抱歉,这并非我的本意。”

“你,究竟是谁?”我终于能说出话来,“来干什么?”

他笑,他笑的时候很迷人,但我已无心欣赏。

“我来抓人,抓一个大盗,抓一个满手血腥,背了无数血债的大盗。至于我,我是个赏金猎人,抓坏蛋给官府拿赏金的。”

我忍不住笑了,抓坏蛋?他当我是小孩子?

“你抓到了吗?”我很好奇,却忘了原本的紧张。

“当然,不然我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吗?”

“你要抓的人是谁?”

“你认识,就是老鸨。”

我忽然打了个冷战,忽然想起我怎样骗他来,怎样把他交给老鸨,我忽然想到了许多事。

他又笑了,仿佛洞悉了一切,“很抱歉,我们利用了你。但事出无奈,姐姐不会怪我吧?”

“没关系,其实你们也帮了我的大忙。”我的心里很感激,本来是我害他,他反而说是在利用我。一个青楼女子,哪一天不是再被人利用?“你为什么要抓她?”

“告诉你也没关系。我早就盯着他了。他早年本是江湖中有名的独行大盗,官府屡次抓住不着。后来因与一个富家小姐相恋而放弃大盗身份。”

“等等,你说,妈妈,不老鸨她,她是男人?”

“没错。”

“那,那,后来呢?”我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后来,他却被小姐出卖而身陷囹圄。他设法越狱,杀了那富家小姐全家,抢夺了小姐家财产,男扮女装开了这座青湘楼。”

我恍然大悟,这就是他为什么只要出身高贵的女子的原因,他在报复!而我们,我和所有的姐妹们只是他报复下的牺牲品!难怪每一个姐妹来了,他都要公告天下我们的身世,他是在羞辱所有富贵之家!想到愤然而去的父亲,想起老鸨狰狞的脸:“你敢离开,你的家人会有灭顶之灾!”我的泪潸然而下。

“你没事吧?”

“我”我怎么会没事?

“如今,他已经伏法,你不用担心了。因为了解除了富家女子,任何人无法近他的身,所以我才假扮临州杨修兰家的小女儿。因为知道姐姐最近要从良,有了解了青湘楼的规矩,所以不得已利用姐姐。姐姐还在生我的气?”

“生气?我哪有资格生气?”

“姐姐这是在怪我?我给姐姐赔礼了!”

我苦笑,我有什么资格怪别人?青楼女子,永远是被人鄙视的。

“大盗已除,姐姐可以安心从良了,到时小弟一定去喝杯喜酒的。”

“不用了。”

“姐姐不欢迎?”

“不是,只是”我苦笑,青楼女子嫁人,怎么会有喜酒?

“放心,”他笑,“一切我会处理好的。”

我不知道他是怎样处理的,总之,第二天爹娘便欢欢喜喜来接我回家。成婚那日,辉用了八台大轿抬了我去。

一切都象在梦中,怎么可能??

酒席宴时,我看到了大厅正中挂着一幅画,是一幅泼墨莲花,下面的署名是:岳武。

我目瞪口呆。

“天下最有名的赏金猎人说你是出淤泥而不染,任何人敢对你说一句不敬的话?”辉说。

我抬头,看到了客人中一个熟悉的背影。他似乎感觉到了,回头一笑,露出一个好可爱的小虎牙。

我回了一个微笑,真正的微笑。

(三)思雨

时近黄昏,已经喧闹了一天的庙会终于散了,镇上的人家已经有炊烟袅袅升起,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昨天下了一整天浠浠呖呖的雨让乡间的小路变的泥泞,但经过赶庙会人们的踩踏已经好了许多。小路边垂柳之下,一个着蓝色粗布衣服的少女正焦躁着。

“思雨,该回家了,还不走吗?”不时有熟识的人和她打招呼。

“我在等我姐姐,你们先走吧。”她总是回答这一句。姐姐说去庙会上再买点东西,却一去不见回。她有心回去找,又怕两相走散了,只好在这里焦急等待。

思雨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虽不比大户人家千金的娇嫩美丽,却也自有农家女子的健康茁壮,一张稍黑的脸也有几分俊俏。在这十里八村的地方也算是个美人。她的孪生姐姐思云也一样,是许多小伙子追逐的对象。只不过,思雨一向沉静温和,思云却活泼开朗,两个人的性子南辕北辙。就象现在,若换了思云早等得不耐烦离开了。

夜幕渐垂,思雨也有些等不住了,刚要走时,却被一个年轻人拦住了:“你是不是在等人?”

“是,你怎么知道的?”

“在等一个和你长的很象的姑娘?”

“没错,你见过她?”

“是的,她要我告诉你,她在镇上李记布店裁衣,要你过去帮她选选样子。”

“是吗?谢谢你小哥。”

思雨有些气恼,这时候了还裁衣服,姐姐真是不懂事。

寻到李记布店时,已是掌灯时分,伙计正准备打烊。

“小哥,请问有一个和我长得很象的姑娘在里面裁衣吗?”

“没有啊,我没看到。”

“什么?”思雨奇怪了,刚才那人明明说是李记布店的。“这镇上还有别的李记布店吗?”

“不,镇上只有这一家李记布店。”

“那真的没有一个和我很象的姑娘在这里吗?”

“真的,我何必要欺骗姑娘?”伙计有些恼怒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

思雨只有离开,姐姐究竟到哪里去了?

“姑娘,你是不是在找人?”

思雨回身,又是一个年轻人。

“不错,你知道她在哪里?”

“有位姑娘让我告诉你,她觉得这里的料子不好,她到张记去了,让你过去找她。”

思雨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姐姐虽然调皮,但不会这样戏耍她的,今天是怎么回事?但无论如何,过去看看是必要的。

张记居然已经打烊了,思雨的心揪得越来越紧。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却被一个人喊住了:“姑娘,你是不是在找人?”

思雨回身,张记的门开了,探出一个头发蓬乱的脑袋。

“没错,找我姐姐。”

“是不是和你长的很象?”

“对呀。”

“进来吧。”

思雨反到怔了,原来姐姐真的在这里。

张记和普通的布店没什么两样,各式各样的布匹陈列其中,看的人眼花缭乱,但思云不在里面。

“我姐姐呢?”

“在里面,我们老板娘亲自给她量身呢,你自己进去吧。”伙计说着自顾去把柜台上的布收拾起。

挑开一道门帘,穿过一道黑黝黝的通道,思雨到了张记的后屋。尚未进屋,便看到细碎的灯光自门缝间漏出,思雨不疑有他,伸手敲门却无人应。信手一推,门竟应手而开。门一开,立即一道强光耀眼,思雨不自觉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却陷入了全然的黑暗。

思雨从来不曾经历过这样的黑暗,仿佛一下子跌进了无底的深渊。什么是伸手不见五指,她此刻终于有了体会。思雨忽然觉得冷极了,象忽然置身于冰窟里。她怕极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情。她现在唯一想起来的就是:快逃。但是,转身却撞到了墙上,伸手摸时竟然找不到来时的路。

“姐姐你在吗?”思雨忍不住喊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的飘忽不定,自己都被吓住了。

“思雨,是你吗?”

是思云的声音,就在她前方,思雨不顾一切冲了过去,却被一道门槛绊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呵呵,姑娘为何如此客气,行此大礼?”黑暗里忽然传来带笑的声音,声音很年轻,语气中有几分轻佻。只是,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听来,竟然比什么鬼哭狼嚎之声更加恐怖。思雨不由得汗毛倒竖,浑身栗抖。

“思雨?”思云的声音带着哭腔,思雨虽然满怀恐惧,还是爬了起来,“姐姐,你在哪儿?”

“我就在你前面,你看不到我吗?”

思雨惊出一身冷汗,难道是她的眼睛?难道刚才那道强光刺瞎了她的眼睛?

“姐姐,你真的在我前面吗?”

“是的。”

思雨的心沉了下去。她摸索着迈出一步,忽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那是一双温暖的手,温暖而镇静,握住这手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不仅冰冷而且满手都是冷汗。

“你是谁?”她下意识地想甩开这手。

“放心,我不会害你的。”也是一个年轻的声音,但这声音清朗而温和,没有一丝的敌意,却有着让人镇定的魔力。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思雨稳定一下情绪问道。

她听到那人轻声的笑了,“这是个布店,我只是路人而已。”

思雨当然知道他没说实话,这时候布店早已打烊,路人怎么会到这里?

“你究竟是谁?”思雨的声音犹然有些颤抖。

“别紧张,”那声音更柔和,“我的确不是普通路人,我是一路跟着你过来的。”

“你想干什么?”思雨更加恐惧。

她听到那人又笑了,然后他的手拉着她的手,迈步向前,“我叫岳武,岳飞的岳,苏武的武。”

思雨忽然放松了,岳武,这个当今世上最有名的赏金猎人,他总会在人们最危机的时候出现。

“你真是岳武吗?”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世上还有人敢冒充岳武吗?”

没错,世上有谁敢冒充他呢?

思雨忽然软倒了,她此时才发现她的腿竟然那么无力。还好,有岳武扶着他,他的力气好大,一下就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她被安放在一张椅子上。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她觉得她的力气好象已经耗尽,甚至有想睡的感觉。“还有我的眼睛?”她忽然记起,身体不由的颤抖起来,难道她的眼睛真的失明了?

“这里确实还是那家布店,只不过老板已经不是原来的。你的眼睛没事的,只是被强光照射后暂时的失明,会好的。”

“真的吗?”

“当然。”

思雨放心了,随即她又记起一件事:“我姐姐呢?她在哪里?她会不会出事?”

“放心,她我已经送回去了。”

“可是,我明明听到她在叫我!她好象很难过。”

“那只是你极度恐惧时的幻觉。”

“真的吗?可是还有一个声音,他好可怕?”

“那只是幻觉,我一直在你身后,什么都没有,放心。”

思雨点点头,“那么他们把我弄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什么?”

那人沉默片刻,“他们是为了试药。”

“什么药?”

“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可是,我一个普通农家女子,一点武功都没有。他们为什么盯上我?又为何要这么麻烦呢?”

“你很聪明,”那人的声音里有着些须的赞赏,“的确,他们要找来试药的必须是双胞胎姐妹。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只因为我一直在你附近,他们注意到了我。还好,我已经把你的姐姐送走,所以他们见到我来就逃了。”

思雨点点头,她慢慢放松下来,但依然忍不住颤抖。

“你还是很紧张是吗?”他的声音仍然那么温和,“来,把这颗定神丸吃了,我送你回家。”

一颗药丸塞到她手里,思雨握住,“不用了吧?”

“你刚才紧张过度,身心疲惫。这药不仅安神,还有定惊补身的功效,对你有益无害。怎么你怕我害你?”

“不,我只是怕糟蹋了这药。岳大哥这样说,我吃就是了。”

思雨将药丸放到口中,片刻,眼皮越来越重,慢慢低下头去。

“一切搞定,掌灯。”一个年轻的声音,怎么和刚才那轻佻的声音一样?

灯亮了,屋内竟然有四个人,一个弱冠年纪的年轻人,模样还算英俊,只是怎么看都有些轻浮;一个灰衣中年人,满面的阴郁;而旁边椅子上的竟然是昏迷的思云。

年轻人一笑:“这姑娘很不错,想不到这农家女还很难对付。”

“这正符合我们的要求,越是难控制的人,越能试出我们的药力如何。”

“没错。”一个冷的象冬日的刀锋的声音,然后,一个人从墙里走出来。墙里?对,就是墙里,墙忽然开了一道门,那人就从墙里走出来。

“主人。”两个人都异常恭顺地道。

那人点头:“可以开始了。”

“是。”

灰衣人迈步到思云面前,伸出手,手里一枚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忽然,一阵风过,灯竟然灭了。随即是一人倒地的声音,年轻人惊问“谁?”的声音,和那冷冷的声音:“你是.”随即,一切都归于沉寂。

然后,灯重新燃起,屋内又多了一个人,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年纪,俊朗的面容,一笑时露出一只好可爱的小虎牙。

思雨忽然睁开了眼睛,瞟一眼年轻人,问道:“是不是都解决了?”

“自己看看。”年轻人笑道。

地上躺着三个人,那个年轻人,灰衣人,和那个从墙里走出的人。

思雨点点头。

“吓坏了吧?”

“没有。”思雨的脸忽然红了,刚才真的差点吓死。

“都是我本事太差,还要借助姑娘。”

“岳大哥说什么话?能帮上岳大哥是思雨的荣幸。对了,我姐姐她没事吧?”

“没事,她是被他们击昏的,很快会醒的。”

“我已经醒了!”思云忽然跳了起来,“思雨,这究竟怎么回事?他是谁?那些人为什么要抓我们?”

思雨偷眼看年轻人,笑道:“这个大概需要岳大哥解释了。”

年轻人笑笑:“在下岳武,岳飞的岳,苏武的武。”

“岳武?那个赏金猎人?”

“正是。”

“哇!”思云跳了起来一把拉住岳武的胳膊,“你就是岳武?我早就听说过你,想不到你这么年轻?”

岳武一笑,思雨拉拉姐姐的衣角,思云不好意思的收回手,“那这究竟怎么回事?”

“那个人,”岳武指那冷冷的人,“是一个被废黜的王爷,取代他的是他的胞弟。他对此一直怀恨在心,但那人不止武功高强,防备也极严。所以,他一直没有机会下手。不过那人有个弱点,就是极好色,而且从来只喜欢民间少女。所以,他决定从这方面下手。那个灰衣人本是名医,被他收买为他研制了一种药。此药可以控制人的心神。他利用双胞胎姐妹之间的感应,送一个给王爷,另一个在外面控制里面的行动。为此,他们已经牺牲了十六对孪生姐妹。”

“什么?他们好狠。”

“没错,所以我一直追查他们的行踪。但他们行踪诡秘,我一直找不到线索。所以,我寻得王爷同意,放出风声说王爷要来这里游玩。他们果然跟了来。”

“那我和妹妹就是被他们挑中的?”

“没错。我事先已经和思雨见过面,并请她配合。”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思云跺脚道,“你知不知道我被他们掳来差点吓死?”

岳武面上一红,“我”

“姐姐,”思雨一笑,“你那急性子,若知道了还能让他们相信吗?”

思云眼珠骨碌碌一转,笑道,“也是,岳大哥我错怪你了,对不起哦?”

岳武一笑:“是因为我才累及二位涉险,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思雨一笑,“好了,大家都不要客气了。对了,岳大哥,既然你专抓坏人,为什么不抓那个王爷?他会糟蹋多少清白女子?”

岳武苦笑,“天下该抓之人何其多?岂是我一人抓的完的?我只不过尽人力罢了。对了,天太晚了,我送你们回去,不然家人该等急了。”

“那这些人怎么办?”

“放心,自然会有人来料理的。”

“岳大哥,你抓了那么多坏人,你不怕他们害你吗?”

“怕啊,正因为怕,所以在他们害我前把他们抓起来。”

“那你抓了那么多人,一定拿了很多赏金吧?”

“姐姐,不要随便乱问。”

“没关系,的确不少。”

“那你都做什么了?”

“你说呢?”

“一定是分发给穷苦人了,岳大哥是大侠嘛!”

岳武笑了,“我没你说的那么好,我只是个贪财的人,才会为了赏金而卖命。”

“真的吗?”

“真的。”

“我不信。”

“姐姐,岳大哥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为何要刨根问底呢?”

“知道了,小妹就会教训我。”

三个人都笑了,给这样没有星月的夜添了几分活跃。

明天,思雨将依然还是那个普通的农家女思雨,但是她的生命里多了一点回忆。在那个记忆里,她曾经象一个侠女一样经历冒险,并帮忙捉住了罪大恶极的罪犯,还有那个温和的年轻人,一笑,会露出一这好可爱的小虎牙的岳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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