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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月落

类别:经典武侠 作者:叶风无影 书名:岳武系列 更新时间:2007-05-12 07:15:07 本章字数:15547

月圆夜,月华如水,纵有薄云轻雾时时要遮挡它,依然将大地照的通明。

浩瀚竹海,竹杆粗壮高大,竹枝班驳,竹叶繁茂。月光照不透茂密的竹叶,偶尔在地上留下点点光痕。风吹过,竹影婆娑,涛声阵阵。

竹海深处,豁然开朗,竟有一片极开阔的空地。月色迷离,映着杆杆翠竹,竟似也是绿色的了。空地中间,一座别致的竹楼孤独矗立着。楼前,一着水绿青衫的婀娜女子正在抚琴。琴音清越而婉转,在竹海深处蔓延,大有绕竹三日而不绝的气势。女子身旁,一着粉色衣衫的少女手托香腮凝神细听,似乎已入神了。

绿衫女子忽然停住,粉衫女子抬头道:“阮姐姐今天的琴声虽美,却有些乱,是不是有心事?”

被称做阮姐姐的女子缓缓起身,“我哪有什么心事?只是从晨起就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似乎要发生什么事?”

“竹苑清幽,少有人来,再说姐姐是幽谷姥姥的孙女,谁敢来挑衅?怎会有事?”

女子莞尔一笑:“我又没说是这里有事发生。”

“那会是哪里?”

“不知道,只是莫名的不安。”

粉衫少女也敛了笑:“说真的,我今天心里也有些乱,不知道是怎么了?”

阮姓女子笑笑:“难得柔儿也有心里不安的时候,好希奇。”

柔儿不依道:“阮姐姐,你也取笑我?”

“我也?谁还取笑你了?”

“就是岳武哥哥呀,他常说原来柔儿也会这样啊,原来柔儿也会那样啊,真气死人了!”

“原来柔儿也会生气呀?”

“阮姐姐!!”柔儿伸手便要抓住绿衣女子衣袖,却被她灵巧躲过,“原来柔儿也会发飙啊!”

柔儿追不上她,只好停下,抬头看着天上明月笑道:“阮姐姐,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圆?”

阮姐姐——阮语也抬头,“是啊,今天是月圆夜。可惜,日中则坠,月圆则缺,美好的东西终归无法长久。”

“阮姐姐,”柔儿声音柔了,“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多感叹?”

“没什么。今天是月圆夜,也是月食夜。”

“月食?真的吗?”

“当然。”

“姐姐怎么知道的?”

“对于天文,我还是略通皮毛的。”

“姐姐哪里是略通皮毛?姐姐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气死周瑜,不让诸葛”

“好了,再吹,多厚的牛皮也破了。”

柔儿顽皮地一笑,“我可是一向实话实说的,从来不吹牛的。”

阮语微笑不语,柔儿偷眼看她,“阮姐姐,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阮语轻叹,“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他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

“你知道我说谁?”

“嘻嘻,除了岳武哥哥还有谁?”

“人小鬼大,”阮语笑笑,“不错,是他的话。他说,如果我真的必须离开这人世,我希望是死在你的怀里。”

柔儿突然打了个哆嗦,“阮姐姐,今天是天狗吃月的日子,不要说这不吉利的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起来了。当时他是在开玩笑,还被我狠狠嘲笑了一番,但今天想起来,觉得好象是谶语。”

“阮姐姐!千万别这么说,以岳武哥哥的机智武功,这世上能杀他的人寥寥无几,我们这担心是多余的。”

“我知道,瞧把你紧张的。”

“是啊,我这是紧张什么?阮姐姐,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好吗?”

阮语笑笑:“听他说,你连江湖中哪个人掉根头发都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我们的事?”

柔儿小脸一垮:“岳武哥哥真会吹牛,我只是负责帮他收集一下江湖中败类的资料,要不是为他,我才懒得理这江湖的是是非非呢。至于你们,唉,竹苑一向神秘,岳武哥哥也不对我讲,若不是要托姐姐照顾我一下,我都不知道原来岳武哥哥认识你这位美若天仙,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棋门遁甲无所不晓的阮语姐姐呢。”

阮语笑笑:“好了,越说越上劲了。”

“姐姐告诉我吧?现在很无聊的。”

“好吧,讲讲我们第一次相逢的事,如何?”

“好啊。”

“那,你不许胡乱插言。”

“好,保证做到。”

阮语莞尔一笑:“我们第一次相逢是五年前.”

“这么久了?”柔儿冲口而出,随即醒悟什么,“呃,我不随便插嘴。”

阮语忍俊不禁,“你呀,到底听不听?”

“听,当然听,姐姐快讲。”

那时,岳武之名尚未传开,深居竹苑的阮语自然也不知道他是何许人也。

竹苑清幽,阮语每日抚琴已是习惯。这日,她的琴声被一男子的声音打断。

“岳武有事求见竹苑主人。”

随侍阮语身旁的竹芫、竹萱皆的吃一惊,只因这声音就在耳畔,显见此人已进竹林她们竟毫无察觉。两人双双起身便要飞身而出,阮语抬手阻止,“不必了,来人还在林外。”言毕声音一起,“阁下有何事,直说无妨。”

“岳武听闻竹苑主人新普一曲蝶恋花,乃是人间难得的佳音,心向往之。不知可否授于在下?”

“江湖传言岂能尽信?蝶恋花不过是我一时游戏之作,并不似阁下所言。”

“竹苑主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此乃江湖人人尽皆知的。蝶恋花乃是上乘佳作也是岳武业已探明的。既是佳音,竹苑主人为何要让其锁在竹苑不为世人所闻呢?”

“世人混沌,知音能有几多?”

“知音难寻,但若不寻,怎知知音不在?”

“阁下自觉是知音人?”

“不敢,只是略通音律而已。”

“你可知竹苑规矩?”

“要想求什么东西,一定要拿等价的交换。要得蝶恋花,需以琴曲交换。”

“不错,你要做的,就是给我一个我从来没听过但能打动我的曲子。”

“可以。”

“牛皮不是吹的。”

“放心。”

琴音骤起。琴声不疾,徐徐而来,清脆悦耳。竹芫低声道,“春夜喜雨?老曲子了。”阮语玉指竖于唇边:“嘘。”竹芫轻吐粉舌,闭口不言。

琴声依旧,众人初听来是小雨淅沥,再听却似竹笋破土而出,恰是春日阳和之景。继而是风吹竹啸,雨打竹沙沙之声,却是夏日竹林。再接下,琴声萧瑟,似是秋日金风阵阵,竹叶萧萧。最后,琴音飘渺,似冬日大雪纷飞,继而琴音又沉下,似是竹枝被雪压弯,吱吱声清晰可辩。随着,日出雪融,春风拂面,琴声渐止。

阮语点头,“果然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敢问,这可是阁下所做。”

“此是家师所做。知道竹苑主人是爱竹之人,必是知音。”

“好,我同意将蝶恋花传于你。不过,我只弹三次,能否学会就看阁下自己了。”

“多谢,岳武也会弹奏三次,我们交换。”

“好,一言为定。”

阮语停住,柔儿眨眨眼,“就这样啊?”

“就这样啊。”

“你始终没见到岳武哥哥?”

“对啊。”

“不过,以琴相交,一定很美。恩,可惜我和澜清是岳武哥哥给介绍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阮语笑道:“妹妹若不甘心,我这里有失忆丸,给他吃了他就会忘了你,你们再来一次如何?”

“不不不!”柔儿忙道,“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伤害到他。”

阮语“扑哧”笑了,“柔儿妹妹好紧张他,其实哪有那样的药?”

“啊,阮姐姐又拿我寻开心?不理你了!”

“真的不理了?”

“真的!”

“那好吧,时候不早,我去睡了?”

“不要!”柔儿拉住她的衣袖,“我还要听姐姐讲故事呢!而且,今天既然有天狗食月,不看看岂不可惜?”

“此次月食时间很晚,而且要持续大约一个时辰,要看完,恐怕要天亮了。”

“那又如何,练武之人一夜不睡算什么?”

“月食也不过就是月由圆变缺,再由缺变圆的过程。哪个月看不到呢?”

“平时月缺月圆要一个月呢,现在只要一个时辰就能看完,这样的机会岂能错过?一定要看,阮姐姐!”

“好吧,我陪你。”

“谢谢阮姐姐!”柔儿眉开眼笑,“枯等无趣,阮姐姐接着给我讲故事啊?”

“你还想听什么?”

“恩?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故事。”

“好吧。”

午后,正是人懒散的时候,阮语正品茶,而竹萱、竹芫两个已昏昏欲睡。

“岳武有事,求见竹苑主人。”

竹芫笑道:“小姐,那个岳武又来了。”

“竹芫,什么叫那个岳武?”

“嘻嘻,小姐对那个岳武好维护哦!”

“竹芫!”阮语把脸一板,竹芫只嘻嘻笑。阮语瞪她一眼方止住了她的笑。随即抬高声音道:“何事?直说无妨。”

“岳武求玉竹秋露。”

“玉竹秋露乃是解冰翼之毒的。冰翼早已绝迹江湖,要它何用?”

“本来是如此,但在下的一个朋友的确是中了冰翼之毒。”

“你确定?”

“确定。”

“那么,你用什么交换?”

“我的血。”

“我要你的血何用?”

“据我所知,竹苑主人得到了一块极罕见的寒玉,配合一种灵蛇及几十种名贵药材可配制成断情的解药。相信那些药材虽然名贵也难不倒竹苑主人。但,那灵蛇就不那么好找了。”

“阁下的意思是你曾吃过这样的一条蛇?”

“竹苑主人果然冰雪聪明。”

“我怎知你吃的是否是我要的那种蛇?”

“我们可以先制解药再行救人。”

“炮制解药也许需要许多血,对你的身体损伤可能很大,你考虑清楚了?”

“若非考虑清楚,岳武也不敢前来。”

“好,你进来吧。”

“多谢!”

“小姐!”竹芫、竹萱异口同声道,“竹苑怎么可以让男人进来?”

“我们需要断情的解药,何况救人一命功德无量。”

“但是,竹苑外设有竹阵,那岳武能进来吗?”

阮语微微一笑,“若他不能,就不会是岳武了。”

“多谢信任。”岳武的声音已在楼外,阮语微笑道:“请进。”

随着沉稳的脚步声,岳武走上楼来。竹萱、竹芫同时抬头去看,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来人竟如此年轻。只见来人年方弱冠,面如冠玉,容貌非常俊秀,一身合体的青布衣衫虽然普通,穿在他身上却尽显飘逸。而他怀抱的人,年纪更青,看来也就是十七八岁,容貌应该也极英俊,只是此时面上如罩着一层冰,双目紧闭,眉头深锁,似乎昏迷中犹然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此人一身黑衣,更奇的是他昏迷中依然紧紧握着一柄漆黑的剑。

“黑衣?黑剑?”柔儿忽然惊道,“难道是澜清?”

阮语笑笑:“真是你的心上人,一听就知道。”

柔儿也笑道:“原来当初救澜清的是阮姐姐,我只知道他们相识是因为岳武哥哥救过他,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阮姐姐的事。”

“是啊,当时秦澜清还只是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现在也是赫赫有名的大侠了。”

“对啊。”

阮语莞尔一笑:“这么夸自己的心上人也不脸红?”

“为什么要脸红?事实如此嘛!”柔儿理直气壮地道,忽然又想起什么,“岳武哥哥真的用自己的血换解药?”

“没错。”

“那接下来呢?”

“你还想听啊?”

“当然了。”

“看来,他的确是中了冰翼之毒。”阮语虽然心中暗自惊奇,面上却毫不动声色。

“正是。”

“他是你的朋友?”

“算是吧。”

“算是?什么意思?”

“我认识他时,他已经濒于昏迷了。”

“你的意思是,你刚刚认识他?”

“没错。”

阮语仔细打量他一眼:“你确定要救他?”

“确定。”

“好,竹芫,把这位昏迷的小兄弟带到里屋妥善安置。竹萱,还有你,跟我来。”

竹萱掌灯,一行三人下到了竹楼地下。尚未进门,一股药香已扑鼻而来。进得屋来,只见偌大的房间里四壁具是药柜。正中一口大鼎,香气就是从那里溢出的。

阮语上前将鼎盖掀起,正中一只小小铁罐,铁罐里一枚美玉晶莹洁白。

“这就是那寒玉吗?”

“不错。”

“那,我们开始吧?”

“我再问你一次,你考虑清楚了吗?”

“没什么要考虑的,开始吧。”

阮语点点头,竹萱递过一把精致的匕首,“刚在开水里煮过的,公子放心。”

岳武含笑接过,在腕处只一划,血立即涌出,点点滴在寒玉上。阮语紧紧盯着那寒玉,只见岳武的血滴上之后,寒玉的颜色渐浅,随着血滴入越多颜色愈浅。阮语与竹萱相视一笑,看来确实有效。

竹萱悄悄退出,阮语依然看着那寒玉。寒玉看看即将透明了,而那小小铁罐里血竟然满了。阮语抬头,,岳武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连嘴唇都已失去血色。

“你能撑住吗?”

“还行。”岳武勉强笑笑。

“若不行就说话,我不想害人性命。”

“眼看大功告成,现在说不行,我的血不是白流了?”

阮语再不说话,只盯着那寒玉,终于寒玉完全变成了透明的。阮语立即将寒玉取出,放到另一个小巧的盒子中。岳武自行将血止住,欲退后却险些摔倒,幸而被阮语扶住。

“多谢。”岳武的声音也已微弱。

“练武之人,不该如此的?你怎么了?”

“没什么,解药炼的如何?”

“其余的药我已配制好,现在放入寒玉,很快就可以了。”

“那就好。我朋友的毒应该也已经解了吧?”

阮语一笑:“看时间,应该已经解了。不过,冰翼之毒非同小可,中毒之人需以自己真气抵抗寒气,看他中毒深浅,恐怕要七天七夜才能醒过来。”

岳武笑笑:“我知道,放心,我会带他立刻离开的。”

“你带他走?你自己现在还能走吗?”

“我尽力。”

“你以为我们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岳武一愣,“岳武岂敢?只是竹苑不许男子进入,岳武已破例,怎敢再做逗留?”

“竹苑是我的,什么规矩我说了算。令友中毒甚深,待他醒来后才能动,所以,你也留下来修养一下。”说着,取过一瓶倾出一丸药,“你失血甚多,这对你有好处。”

“多谢。如此,岳武恭敬不如从命。”

竹苑清幽,很适合休养,加上竹萱、竹芫的照顾,岳武身体恢复的很快。只是秦澜清始终昏睡不醒。岳武倒也不急,只每日在自己房间运功调息,沉静安详。阮语虽对他充满好奇,却也不去打扰他。

时光飞逝,转眼已经五日过去了。岳武来到竹楼客厅,阮语端详他一眼微微一笑道:“看公子气色,应该已无大恙?”

“岳武已然复原,多亏了竹苑主人和两位姑娘的照顾,再次谢过。”

阮语淡淡地道:“举手之劳而已,公子不必挂怀。”

岳武笑道:“叨扰多日,都未曾请教竹苑主人芳名,实在失礼的很。现在冒昧请教姑娘芳名?”

阮语颇有些意外,一直以来他都称她为竹苑主人,她甚至已经习惯了,现在一问,她反而觉得很奇怪。

“若此问让姑娘为难了,岳武向姑娘道歉,姑娘大可当岳武没问。”

阮语莞尔一笑:“名字,只是人的一个符号罢了,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姓阮,名语。”

“名如其人,软语佳音。”

阮语不自觉已红了粉颈,“公子谬赞了。公子武功出众,内力浑厚,体质本不该这么差的,为何?”

岳武笑道:“阮姑娘果然好眼力。没错,岳武自幼体质异于常人,虽是练武奇才,奈何却始终缺血。所以,师傅遍寻天下珍奇药材,希望能为我补血,所以岳武才有幸吃到那条灵蛇。长大后虽有所改善,仍不能失血太多,否则生命堪舆。幸而这次失血虽多,有阮姑娘妙药,才得已保住性命。”

阮语柳眉轻颦,“如此说来,你此次救人岂不是冒着生命的危险?你与他不过初识,值得吗?

“至多是有惊无险罢了,我相信阮姑娘不会任我自生自灭的。”

“岳公子如此信任,阮语却一直猜疑,惭愧。”

“阮姑娘言重了,阮姑娘能放岳武进这竹苑对岳武已是天大的信任了。岳”

岳武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匆匆跑入的竹芫打断了:“小姐.”

阮语笑容一敛,竹苑立即住口,向岳武一揖道:“岳公子有礼。”

岳武微微一笑:“姑娘有礼。阮姑娘,岳武还要运功调息,先行告退。”

阮语含笑颔首,看岳武起身离去才对竹芫道:“什么事这么惊慌失措的?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对不起小姐,竹芫知错了,以后绝不会了。”

“知错就行,究竟什么事?”

“竹苑外来了两个大汉,吵嚷着要见小姐,我和竹萱去赶他们走,但都不是他们的对手,竹萱已经受伤了。”

“哦?”阮语沉吟道,“你们的武功虽不算高,但联手攻敌也少有对手,什么人如此厉害?”

“他们自称是江北双熊。”

“江北双雄?”阮语沉吟道,“不曾听到有这号人物啊?”

“他们自称是江北双熊,还一定强调,是狗熊的熊,不是英雄的雄。”竹芫说道这里忍不住“扑哧”一笑。

阮语眉头深锁,“这就更没听过了,竹苑消息一向灵通,怎会连这样的人物都没听说过?好了,我去看看。”

阮语刚到楼下,迎面便碰到了竹萱,竹萱的左臂上红了一片,看到她忙迎上来道:“小姐。”

“你的伤怎么样?”

“皮外伤,没有大碍。”

“他们的功夫是哪个套路的?”阮语边走边问。

“小姐,岳公子已经去了。”

“什么?”阮语骤然止步,“他怎么会出去?”

“我回来恰好岳公子下楼,他问我如何受伤,我就说了,他说他能对付,就去了。”

“你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吗?”阮语有些恼火,“怎么还告诉他?”

竹萱羞惭地道:“我看他成竹在胸的样子,所以.”

阮语也不再理会她,忙匆匆向外走去。看看竹林已尽,外面的两个人影已清晰可辩,阮语停下,外面并没有岳武。

“你不是说他出去了吗?”

“是啊,岳公子是说要会会他们的。”

阮语不语,难道他?刚要迈步出林,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阮姑娘,请留步。”是个女子的声音,可这绝对是陌生的女子的声音。

阮语回头,看到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修长的身材,洁白细腻的肌肤,柔和温婉的眼神。

“你是谁?怎么会到竹苑的?”

“阮姑娘,不认识了吗?”这次恢复了男声,阮语大吃一惊,“你是岳武?”

“正是。”

阮语惊奇地打量着他,很难想象,这就是那个高大英挺的岳武,因为无论是从他的外貌还是他的言行举止,甚至一个微笑都那样象,不,不是象而是是一个女人。

“竹芫一向不许男人进入,我不想让姑娘失言。这两个人我应付得来,放心吧。”

阮语没有阻拦,他的笑让她相信他的每一句话。岳武笑笑走了出去,象散步一样悠闲。

人说人的名字可以起错,但外号一定不会有错,此话确实有理,因为这江北双熊真的很象熊。不仅人高马大,而且虎背熊腰,双臂粗壮有力而多黑毛,那双手伸出来,真的象熊掌。脸也似熊一样黑黢黢的,看不清他们的容貌美丑。岳武出去时他们正破口大骂:“什么tmd破竹苑,一点真本事没有。老子三拳两脚就把两个小妞揍趴下了。我说那个什么竹苑主人,快出来,惹恼了老子,老子把你这破竹子全砍了!”

岳武走出去,竹林外阳光明亮,不觉微微一笑。

“呵,出来一个更漂亮的小妞!”双熊立即围了过来,“小妞,你是不是那个什么竹苑主人?”

岳武摇头。

“不是?那你出来干什么?滚回去,把你们主子叫出来!”

“想见我们主人,先过我这一关。”

“看你细皮嫩肉,娇滴滴的样子,要是不小心伤了你,老子心里可过意不去的。”双熊嘿嘿淫笑,“不如跟老子们回去,做我们的小老婆,我们会好好疼你的。”

岳武冷笑,“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

双熊哈哈大笑:“好大的口气,来来来,让老子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江北双熊用的兵器一为铁锏,一为铁鞭,显见二人都是身大力猛之人。锏鞭一起风声凛冽,岳武笑笑,取出一条柔韧的长鞭。

“哈哈,用那小东西来对付我们?”双熊中个子稍高的狂笑道,手中铁锏一挥挟风带雷扫了过来,而个子稍矮的铁鞭也泰山压顶砸了下来。岳武冷笑,脚下微错,身形疾若旋风,上面铁鞭砸空,却贴着铁锏随铁锏的走势而动。高熊虽猛,但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他,不禁大怒,拼命挥动铁锏。奈何岳武如跗骨之蛆,他进他亦进,他退他亦退,便恍若他的锏铸在了岳武身上一般。而矮熊一直努力想攻进去,这两人走马灯一般,他怕误伤了自己兄弟,一时竟不敢出手了,只在旁边傻呆呆看着,,看到最后头晕眼花,差点一个跟头载倒。岳武冷笑,手中长鞭一卷,将矮熊的铁鞭卷住,一抖手已将其夺下。矮熊大吃一惊:“你”你字刚出口,岳武下一鞭又到,灵蛇般绕上了他的脖子。而岳武仍然贴在高熊铁锏之上,身行转动极快,矮熊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已被勒紧。

“大哥!快住手!”矮熊急喊道,“快!咳,咳”

高熊也一看到,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还是不得不停下手来。他一停,岳武也跟着停下,笑嘻嘻看着他们。

“快把我弟弟放开!”高熊怒吼道。

“我为什么听你的?”

“因为他是我弟弟,你快把他勒死了!”

“放心,我不会勒死他的。”

“但他很难受,快把他放开,不然,我要你的小命。”

“好,随便你。”岳武笑笑收紧手里的长鞭,矮熊眼瞪舌伸,却已说不出话来。只用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大哥。

“好好,你的小命你留着,我不要了,你放了我弟弟。”

岳武微微一笑:“我的命本来就是我的,由不得你要不要。”

高熊彻底没办法了,苦着脸道:“那好,你说要我们怎么做?”

“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若答的不合我意,那这位熊吗?”

“好好好,你有问我必答。”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我们听说竹苑里住着仙女,而且有许多难得一见的宝贝,就来看看。”

“就这么简单?”

“是啊,我们其实就是来看看,并没有想真的要怎么样。”

岳武一笑,看两个人似乎并不象攻于心计之人,而且憨憨的样子甚是可爱,不想太为难他们,便松了手里长鞭道:“好,我权且相信你们一次,但若再来竹苑捣乱,绝不轻饶。”

二人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匆匆而去。岳武笑笑回身,阮语已看出他的脚步虚浮,忙迎上前去,恰好扶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你怎么样?”

“没事,”岳武勉强撑起身体,“只是刚才消耗体力过巨,一时有些腿软罢了。”

他的脸上有易容的药物,看不出脸色,但阮语感觉到他的身体已极虚弱,显然他的身体并没有复原。“我扶你进去。”“多谢。”岳武并不逞强。

喝下一大碗补药后,岳武的脸色恢复了许多。阮语默默看着恢复男装的岳武,岳武觉察到她的眼神,微微一笑。

“你身体明明没有恢复,为什么一定要去?”

“有些事,男人必须去做。”

“你觉得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你未免太看得起他们。”

“不,岳武绝无此意,只是岳武曾与他们有一面之缘,了解他们的武功套路,更容易对付他们。而且,他们并非大奸大恶之徒,我不想阮姑娘伤到他们。”

“所以,你要易容?”

“不,我易容只是不想给姑娘带来麻烦。”

“你这人很奇怪。”

“哦?为何出此言?”

“应该担心的你不担心,不该担心的你却分外关心,难道还不奇怪?”

岳武但笑不语。阮语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恕我冒昧问一句,一位老前辈‘笑红尘’陈老爷子是你什么人?”

“这”

“若让岳公子为难了,就当阮语没问。”

“其实也没有什么为难之处,只是有些事不说更好。”

阮语知道江湖人有许多忌讳,也不再追问。岳武歉然一笑,阮语不觉也笑道:“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阮语懂得江湖规矩的。”

岳武笑道:“多谢姑娘体谅。”这一笑,露出一只好可爱的小虎牙。阮语恰好看到,忍不住好奇地仔细看了一眼。岳武被她看的有些尴尬,收敛了笑容。

阮语自觉失态,不禁面飞红霞,挤出一个笑容道:“我听说赏金猎人岳武最明显的标志就是他的小虎牙,可是一直没看到,所以有些好奇,你是怎么不让它露出来的?”

岳武未料到一向端庄稳重的阮语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气的一面,欲笑又怕她尴尬,不笑又忍不住,这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阮语更加尴尬,红晕迅速蔓延到了粉颈。岳武忙道:“我时常易容捉人,若连它都没办法掩饰,岂非一露面就被人认出了?”

阮语已慢慢恢复常态,问道:“我还在奇怪,你怎么可能扮女人扮的那么相象?连我身为女子也看不出破绽?”

“因为,我是丐帮段蒙的义子。”

“百变老人段蒙?”

“正是。”

“难怪你会如此功夫,听说段蒙段老爷子无论男女老幼,扮什么象,不,不是象,是是,是扮什么是什么。而且腹语、口技,可谓是出神入化。看来,你得了他的真传。”

“岳武不过学的些皮毛罢了,哪里比得上义父一分?”

阮语莞尔一笑:“一分便如此厉害,我倒真想见见他老人家了。”

岳武笑道:“可惜,阮姑娘从不出竹苑半步,要见恐怕有些难了。”

“出不出去都在我,我若想见,自然是见得到的。”

正说着,忽听空中一声鹰鸣,岳武面色一变,一跃而起,却险些又摔倒于地。

“怎么了?”阮语关切地问道。

“是我自己的事,姑娘不必挂心,我出去看看。”

岳武出去,片刻而回,本来就苍白的脸更加毫无血色。

“出什么事了吗?”

岳武勉强笑笑:“岳武必须离开了,这几日多亏姑娘照顾,此恩次德容日后再报。”

“你要走?可是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根本走不了。”

“放心,岳武还撑的住。”说着,岳武迈步向里屋走去。

“难道你还想带着他?”

“他是我带来的,自然由我带走。”

“你自己走已是艰难无比,怎么可能还抱着一个人?”

“放心,岳武能应付的来。”

“不行,你因为我才弄成现在这样子,我怎么也不会让你这样就走的。若如此,江湖人会怎么看我竹苑主人?”

“阮姑娘”

“我说不行就不行,这里是我的地方,我说了算。”

“姑娘若执意不放岳武离开,岳武只好得罪了。”

“什么?”阮语秀眉高挑,“你要闯出去?”

“岳武必须立刻离开。”

阮语怔住,片刻才道:“你若执意要走,我这里有马车,送你一程,这你总该不会拒绝了吧?”

岳武抱拳一揖:“如此,多谢阮姑娘了!告辞!”

阮语忽然停下不说了,一直很认真的柔儿奇怪地问:“阮姐姐,怎么不说了?”

“我忽然想起来,那次他匆匆离开是因为.”

“因为爹爹的惨死。”柔儿黯然道。

“柔儿,对不起,我一时忘了.”

“没关系,阮姐姐,这么多年了,我已经适应了。”柔儿强打精神,“对了,那次是我第一次见到澜清,难怪他从来没向我提起过姐姐,原来他还没醒就被岳武哥哥带走了。”

“是啊,看秦公子今日成就,真难想象他居然就是我救的那个少年。”

“那他都没谢过阮姐姐呢,我这里代他谢谢阮姐姐了!”

阮语笑道:“看你,都把自己当成秦公子的人了?”

“才不是呢!”柔儿抗议道,“是他是我的人。”

阮语莞尔一笑。

“对啦,我知道岳武哥哥当时为什么不说他和陈公公的关系。”

“柔儿!”阮语欲阻止她,柔儿却已经笑嘻嘻地说出来:“因为他说出来了,你就是他的晚辈了。”

阮语叹口气:“这也是事实,没有办法。陈老爷子与我的祖母平辈相交,他是陈老爷子的关门弟子,自然是我的长辈。”

“阮姐姐知道了?”柔儿惊奇地道,“原来岳武哥哥把这个告诉你了?”

“是啊,不过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是长辈又如何?”

“就是,陈公公有时还叫我小妹妹呢!”

“陈老爷子的确是个活宝。”

“是啊,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居然让岳武哥哥去做赏金猎人?江湖中黑白两道都很看不起这样的人的。”

“他没有和你提起过这事吗?”

“岳武哥哥就知道要我帮他搜集各种败类的资料,他在江湖中的事一点都不告诉我,有时真是要气死了!”

“他或者只是不想你为他担心。”

“那时他为了保护我不让我进入江湖,现在我已经出来了,他还不告诉我,哼!”

“其实,他会成为赏金猎人纯属偶然。”

柔儿眨眨眼睛,“你连这都知道?”

“很奇怪吗?”

“他连我都没告诉!”柔儿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我不是说了吗,他不希望你为他担心,你还小,许多事不知道比较好。”

“我已经长大了!对了,岳武哥哥不肯告诉我,姐姐告诉我啊。”

“既然他不肯告诉你,我怎么好告诉你?”

“阮姐姐!”柔儿不依地道,“告诉我嘛!”

阮语被缠的无奈,忽然抬头惊喜地道:“柔儿快看,月食开始了。”

柔儿立即抬头,本来圆圆的月此时已经缺了一角。空中仍有薄云,月色没那么明朗,却倍显迷人。

“阮姐姐,我怎么看不出它被吃掉啊?”

阮语扑哧一笑:“月食是一点点发生的,怎么会那么快?你若不相信,闭上眼睛一会再看,会发现它少了很大一块的。”

“真的吗?”柔儿竟依言闭上了眼睛,阮语微微一笑,何时她能如柔儿这般单纯?

她记起她也曾问过他:“为什么要做赏金猎人呢?你的所作所为,若不是赏金猎人,完全是一个人人称颂的大侠。”

“这侠字真这么重要吗?”

“不重要吗?”江湖人视名重于生命,他为何看的如此之淡?

“我会成为赏金猎人纯属偶然。”岳武缓缓开口,“我奉师命下山,本来也想大展身手的。恰好遇到我的师兄-他是名捕-在捉拿一个极狡猾的犯人。师兄知道我自幼跟着义父学过那些易容之术,便请我易容帮忙。结果,我顺利地抓住了那个人。那是我捉的第一个犯人,师兄把赏金给了我,并请求我帮忙。而我初下山,什么都不会,为了谋生,就答应了。”

“为了谋生?居然是为了谋生?”阮语不可置信。

“每个人都要活着,我又没有别的本事,当然要找个谋生的行当。”岳武笑道。“我实在不知道那些大侠的钱都怎么来的。”

想到这里,阮语忽然一笑,岳武的确是个怪人,是个很吸引人的怪人。从第一次见到他,他优雅而风趣的谈吐,他的博学,他的舍己为人的风骨,他视功名为粪土的洒脱都那样的吸引着她。但是,他对他呢?是怎样的感情?她无法确定,虽然他对她不似开始那般的客气,但依然是彬彬有礼,从不曾有半点逾越之举。除了那次,他失口说出的:“如果我真的必须离开这人世,我希望是死在你的怀里.”她记不起当时他的表情,因为她当时并没有注意,他的话是真心还是调侃?她真的不知道。阮语忽然摇摇头,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老想起这句话?

低头看看柔儿,小妮子居然睡着了,阮语微微一笑,到底还是熬不住了。抬头看月,缺口更大了,阮语轻叹,美好的东西总是更易遭到侵害。

月,已经快落了,而它终于也完全被黑影吞没了,竹苑更加幽暗,真的可以用伸手不见无指形容了。柔儿仍在睡,阮语考虑着是否应该叫醒她。忽然,一阵铃声打破了寂静,阮语猛然抬头,是竹苑机关被触动的声音。柔儿也惊醒了,问道:“阮姐姐,怎么了?怎么这么黑?月亮呢?”

“已经被天狗吃掉了。”阮语含笑道。

“那,刚才什么声音?”

“有人闯进,触动了机关。”

“这么晚?不对,”柔儿忽然想到什么,“应该是这么早,会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们去看看。”阮语已点亮了灯笼,两人一起走进竹林。

灯光昏暗,只能照亮脚下的路,两人搜寻着,却什么也没发现。铃声依然响着,两人寻声过去,终于在竹林边缘隐约看到了一条人影。

“是谁?”柔儿高声喝问。

来人没有回话,两人继续走近,却发现来人是靠在一棵竹子上的。

“阁下是谁?来竹苑有何贵干?”阮语沉声问道。

“柔儿.”来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微弱。两人身体同时一震,“岳武哥哥?”

柔儿飞一样跑过去,阮语也快步向前。

“岳武哥哥,你怎么了?”柔儿伸手就要去扶,“别碰他!”阮语忽然喝道。柔儿缩回手,惊奇地回头看她。暗淡的灯光下,阮语面色苍白,柔儿回头,岳武的脸色却更可怕。他的脸苍白如铂纸,嘴唇干裂且也一样毫无血色。而且眼窝深陷,憔悴的吓人。

“岳武哥哥,你怎么了?”柔儿已满面泪痕,“阮姐姐,岳武哥哥受伤了,你先救他啊?

阮语浑身颤抖,紧咬嘴唇,片刻后才恢复镇定,开口道:“你有什么话,说吧。”

岳武勉强一笑,“柔儿,以后岳武哥哥不能照顾你了,你,要学会照顾自己。”

“岳武哥哥!”柔儿哭出声来,“你不要这么说!”

“澜清是个好男儿,不要尽欺负他。”

“我知道了。”柔儿抽噎着答道。

“我辜负了义父的托付,原谅我。”

“岳武哥哥,你究竟怎么了?”

岳武目光转向阮语:“我能,把柔儿,托付给你照顾吗?”

阮语面无表情,坚定地点点头:“我会象你一样照顾她。”

“多谢。”

“现在,你可以说出,谁伤了你?”

“是我师兄。”

“他不会活的太久了。”

“不,他已经死了,他偷袭我,但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下。他,是我杀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人。”

阮语点头,“我懂。”

岳武想笑,可是,他的笑还没有成行已经消失,人也终于滑了下去。阮语一步跨到他面前,抱住他,手中的灯笼落到了地上。她闻到了血腥味,嘴角一阵抽搐,终于没有说话。

此时,月亮已经露出了一角,东方却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过去。

岳武凝望着阮语,眼神中满是歉意,却已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用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能够认识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虽然你从来没有开口说过,可是我知道你的心。你知道你迟早会有这一天,你不想拖累我。”

岳武眼中有了笑意,但这笑只在眼中一闪即逝,他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

“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活着,就象你活着时一样的快乐地活着。”

“谢谢你。”岳武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在阮语怀中静静地睡去。

“岳武!”阮语大喊一声,刚刚极力保持的镇定彻底崩溃,泪终于淌了下来。

“岳武哥哥!”柔儿惨呼一声昏了过去。

阮语忙伸手接住柔儿,却又不忍放下岳武,三人一起跌在了地上。这一跌,岳武口中溢出了血。阮语知道,他的五脏六腑已完全被掌力震碎了,不知道他忍受了怎样的痛苦才奔驰数百里来到竹苑?阮语痴痴地坐在那里,岳武宁静地躺在她的怀里。“如果我真的必须离开这人世,我希望是死在你的怀里.”他实现了他的诺言,只是她宁可他食言,也不愿看到这一幕。“岳武,我不会让你白死,我会去,象你一样,做一个赏金猎人。也象你一样,将赏金给真正需要它的人。”“还有我。”柔儿醒来了。

东方已见彩霞,月还没有复圆已经坠落了。从此,江湖中再没有那个一笑会露出一只好可爱的小虎牙的赏金猎人,却多了两个美女猎人,后来又加上了一个黑衣黑剑的秦澜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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