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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十二章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墨赭 书名:死神之手 更新时间:2009-09-07 01:03:48 本章字数:6068

房间里,轫曦正在打磨着一个手掌大的佛像,看到息嫱推门进来,脸上挂上惯常的微笑。

商无袭跟在息嫱后面走了进来,同进息天隐的兵器室一样,商无袭对这个房间的陈设也吃了一惊。

只见房间里大大小小、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全是佛雕,都是木工雕艺,都没有染漆涂金。

“你们俩?”轫曦有些惊诧。

息嫱却不理会他这句话,径直走到他面前,开口道:“我父亲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死他?”“你说当家的是我害死的,你怎会这么想?”轫曦惊讶,苦笑。

息嫱双眼沉痛:“事到如今,你何必还要隐瞒我?”

“当家的五年前救过我一命,这些年来,待我一直如亲生儿子,我怎会害当家的?息嫱,你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莫明其妙的想法?”

息嫱不说话,将那张小纸片摆在了轫曦前面:“看看这个。”

轫曦仔细地看了那张小纸片,神情疑惑:“这与当初听花小筑的那一块不是一块,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古曙。”

“果然是古曙,这块东西,让你想到古曙当日一定是为他人指使,可你又怎么怀疑我?”

“这种雪浪纸,你不会说自己不熟悉吧?”息嫱说话间将一叠雪浪纸从袖中掏了出来。

“我的案头上确实是有一撂雪浪纸,今晨的时候,我也发现它们突然不见了。”

“对,是我拿走了,”息嫱说道,将那叠雪浪纸竖拿着对向轫曦,那张缺了一角的雪浪纸便正放在最上面,她将手中的小纸片对向了那方缺角,“这个你怎么说?”

看到那吻合得丝丝入扣的一张纸,轫曦不禁提高了声间:“如果有人故意地在古曙身上放上这么一张小纸块,然后又在我的房间里做上这一番手脚,是不是也是不太难办的事情?”

“是有这个可能,不过云里香的事情只有云水月、我和你三人知道,而我父亲偏偏被云水月指认为他身上布有云里香,这件事他自己总不会做,而做为我父亲亲信的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云里香布到他身上去是轻而易举的事。”

“还有呢?”

商无袭开口道:“我与息天隐的那一战,非常蹊跷,他本应该轻而易举地斩我于手下,却因在那刻里突然散功或是某种其它的原因,死在了我的枪下,而要在息天隐身上做手脚,这个人非你莫属。”

“息嫱,”轫曦双眼望向息嫱,“凭这些,你便认为这一切都是由我策导的?你要想一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让古曙给听花小筑传书,引你们到狐狸祠,然后再从通道里跑到古府,这一切都有什么意义?”

息嫱答不上来。

商无袭却接口道:“有意义,因为自夜羽的成员一个个离奇死亡后,你很有必要知道那隐身的天刑者是谁?事实上,你插手其中,便是想把天刑者钓出来,你应该也像我一样觉得,息嫱很有做一个天刑者的潜质吧。”

“息嫱,你认定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么?”一贯微笑的轫曦沉痛地望向了息嫱,“可我怎么会杀你爹!”

商无袭又接过话来:“息天隐死了,一来可以将夜羽的事推在他身上,二来,息天隐没有儿子,息嫱又嫁入王室,你又是息天隐身前最得力的手下,那么这庞大的天落银息家,岂不以后就归你掌控?这样的财力物力对夜羽这样的组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样的动机难道还不足以教一个人杀人么?”

“你怀疑我是夜羽的人?”轫曦转向商无袭,问。

“对,而且我怀疑你便是夜羽的头。”

轫曦又把头转向息嫱:“你也这样认为?”

“轫曦,我曾爱过你,”息嫱望向轫曦的双眼沉痛,音调陡然高扬而伤,“可这一次,你为什么到这刻里还要苦苦骗我?”

轫曦双眼亦染上痛苦之色:“你认为我在骗你?”

“你看,”息嫱忽然摊开那双已空闲的手来,只见她的掌心里有一只鼻子不停耸动的小银貂,“这是我从水月那借来的,水月其实也对我们说了一个谎,她说云里香的香味浴后则散是不对的,事实是这种香味十日则散,它淡渺若无,稍有阻隔便难以追踪,但不过十日,它的香味是不会全然消泯的。”

轫曦忽然散去了他全部的痛苦表情,突然就微笑了:“我还真想不到那丫头也会撒谎,我还一直以为她很单纯呢,这是她后来告诉你的?”

“对,那天我们和她才是第一次相见,我们的身份又不明不白,她当时耍个心眼是说得过去的,后来因为父亲的死关涉到这云里香,我便又去找了她,她告诉了我这事。”

轫曦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松懈般地道:“好吧,你们是对的,我便是夜羽的头。”

“东方皋是谁杀的?”商无袭问道。

“我。”

“那用净水帕影印下的那个在所有人都发现的天刑者标识又怎么解释?”

“我留下的,因为我想让刑部把矛头指向天刑者。”

商无袭道:“这样说来,所谓的清剿,倒是你们夜羽的人对天刑者进行的一次大清剿了?”

“不是。”

“哦?”

“事实是,夜羽的成员死得更多,只是他们在这个天落城中很多都是不出名的小人物,引不起你们刑部的注意,萧湖、常白鹤的死,是我对天刑者发起的反击。”

“这些人是天刑者,倒真的有点出乎我意料,那古曙呢,他应该是你夜羽的人吧?云水天也是?”

“对,古曙很君子很有名,绝没有人会想到他是夜羽的人,正如没有人会想到萧湖、常白鹤是天刑者一般,云水天虽声名不太好,可还不算是太恶的人。”

“古曙后来应该是死在你手上的吧?”

“古曙死了?”轫曦有些微惊诧。

“你不知道?”

“不是我杀的。”

“不是?”

“不是。”

“这么说,他很可能是死在天刑者手上了。”

“可能。”

“你看来对我们是知无不言。”

“对,因为我本没打算让你走出这间房子,”轫曦忽然转向息嫱,“息嫱,有些事我不想去做,但必须要做,人陷江湖,身不由己,你明白么?”

“这句话我也正想对你说。”

“这样就好。”

商无袭看向轫曦道:“在古曙的卧室里我看过你的出手,并不比我快。”

“这一次不是在古曙的卧室里。”

轫曦说这话时,他整个的人忽然动了起来,闪像般地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迅疾闪现,他幻动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整间房子瞬间充塞的全是他的身影。

商无袭的瞳孔猛然缩了起来,手中的幻影枪一提一扫之间,在他的身周划过一个巨大的圆圈,立马将那无数的身影逼退在自己身周一丈之外。

息嫱一掠之后已与商无袭并踞室内一角,双手一扯之间,十道紫色的光线如丝线般在她身周舞蹈起来,空间切割的声响极轻微地响起在这不大的房间之内。

轫曦的身影变得比先前更繁复,在息嫱、商无袭身周如光影般地倏忽闪现,息嫱陡觉身周劲风一旋之间,紫色光线已是被荡开,也就在这一隙之机里,轫曦的身影已闪电般地贴近,只听微不可闻的几声“兹”声后,那十道紫色光线瞬间为缩字诀破散开来。

她的全身跟着一麻,整个人定在了墙角里。

室内另一角的商无袭已完全不能分心他顾地去查探另一角里息嫱的情况,他只觉得先前很重的身周压力陡然间更是一重,手中劲气强提间,幻影枪更势如狂风骤雨般地密封住身周的每一个空隙。

轫曦快若疾火的身影几次逼近,又被逼退了回来。

但商无袭这样的打法,只能维持守势,且极耗体力,这样一番封挡下来,双手已渐露酸麻之态,而轫曦游走之下,倒比他省力得多,是以战况若以这样发展,商无袭战死于此似乎已是必然的事。

炷香时间后,定身了的息嫱忽然看到商无袭手下一慢,右肋下的空档瞬间暴露了出来。

她一颗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轫曦怎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一闪之间,一只手已贴近了商无袭的右肋。

商无袭那如泼雨般舞得密不透风的枪影忽然瞬间敛去,息嫱还来不及惊呼间,忽然又看到空间里蓦然出现了一枪,单单的一枪,无声有势的一枪,长虹破日地瞬间贯向了轫曦,这是商无袭幻影枪里的枪魂——天地一字枪,原来之前他在那招里露出的空门,是故意为了让轫曦上当,从而引发这一枪。

在轫曦的手扫向他的右肋后,这一枪必会以它巨大的力量贯穿轫曦,毙敌手瞬间于枪下,这是以拼搏命的一枪。

息嫱的一颗心忽然就停跳了那么几秒,眼睛里忽然就看不到战况,她知道自己不忍心看到轫曦暴毙于自己面前。

但片刻后,她不得不睁大了眼,因为轫曦忽然出现在了商无袭左侧,那个因速度而片刻留伫的右侧影像瞬间无踪。

商无袭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已经感觉到左胸处的一抹冰凉之意,而手中的枪也正势如破天地穿过那个稀薄幻像。

他知道自己的死亡只是一秒钟后的事,然后一秒钟之后,他就看到轫曦身后多了一个人。

“水月,怎么是你?”他听到身侧的轫曦有几分诧疑地说,然后他低头注意到轫曦的手贴着自己的左胸,在轫曦触手的地方他的几块皮骨已如灰尘般地消散开来,在轫曦背后的,是一脸痛苦的云水月,女子的眼睛里此刻正有清泪涌出。

同着眼泪滴在这静寂空间里的,是轫曦前胸后背里淌出的血滴。

一弯水月刀从他的后背贯穿而过,刀尖透出点在了他心口的位置上。

“我曾在哥哥灵前发誓,不管是谁杀了他,我都要那个人死。”云水月的声音如碎了的珠子般跳荡在这静寂空间中。

劫后余生的商无袭这刻里离开两人,走向了墙角的息嫱,解开了她的定身术,息嫱双眼亦怔怔地看着前方的两人,面庞上怔怔地挂下两道泪痕来。

商无袭忽然听到背后垂死的轫曦气若游丝地最后开口:“我没有杀云水天,他是我的人,我怎么会杀他?”

这句话后,他新死的身体“砰”地倒在地上,然后是云水月软瘫在地的声音。

***

室外,息嫱忽然抬眼望向商无袭:“那天,在微明湖的那艘画舫里,同你在一起的是谁?”

“商诺。”

“是他?”

“对。”

息嫱忽然盯向商无袭,一双眼睛透出逼迫之光,一字字地道:“那我们现在就要找到他,因为那天,云水月追踪的那个身上有云里香的人正在你那艘画舫内,而正是那个人杀了他哥哥。”

商无袭忽然怔住了。

废弃院子里,息嫱、商无袭、云水月突然出现在那间东方皋曾住过的那间西厢房里。

他们看到殷芙芙坐在一张床前椅上,一个面色苍白、轮廓完美的少年正卧在床上,闭着眼睛,看样子像是睡去了。

“芙芙。”息嫱开口唤道,她觉得殷芙芙有些神不守舍,他们这些人出现在这里,她像是一点没有觉察到。

良久后,殷芙芙终于抬起眼来,息嫱发现她眼光散漫,完全不像那个不久前一脸欢快的明媚少女。

“他睡了,”她开口道,良久后,又补了一句,“永远睡了。”

商无袭猛然走了上去,一把掀起盖在少年身上的被子,发现那躺在床上的身体已然僵硬。

“他怎么死的?”商无袭沉重开口,看向殷芙芙。

“我。”

“你杀了他?”

“对。”

寂静。

“你杀了他?”商无袭复问。

“对,我杀了他,他忍受得太久,现在终于可以平静了。”

“他忍受什么?”

“他杀的人已太多,那些每个被他杀过的人,都在深夜里纠缠他,让他一刻难安,他说他以后还要杀下去,自被选为天刑者的‘死神之手’后,他就要一直不停地杀下去,他赠死去的人以大欢喜,而自己却万劫不复。”

“古曙是他杀的?”

“对。”

“你说你杀了他,可他胸前的这伤,是怎么回事?”商无袭一把剥开商诺那换得干干净净的衣衫,那里胸前心口的皮肤上还留有些微暗淡的颜色,细看一下,便可以看到一个细如轻微指甲的伤口。

“你还记得你派二十四个人袭击我们的那次么,他在那里受了伤,我本来以为是息天隐照顾不到,后来才知道是轫曦刻意让那枚寒星穿过了他的身体。”

“轫曦?”

“对,轫曦,他怀疑他,一直在试探他。”

“所以,他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就任着那寒星横贯他体内?”

“对。”

“他的武功也一直都在?”

“对,超乎想象的高。”

“你怎么发现的?”

“我发现他跟踪你,便跟在了他后面,”殷芙芙看向商无袭,“然后你们到了狐狸祠下的那间暗室,然后你将那个如蚕般裹着的人放在那里,然后在你走后,我看到他对古曙的出手。”

“你看到他的出手,是怎样的一幅景象?”

“事实上我看到,又没看到,那是非人间所有的武学,不曾见过的人,都不会相信人间会有那样的手。”

“他是天刑者的头?”息嫱问向殷芙芙。

“对。”

“可古曙身上却没留下天刑者杀人的标识?”

“那是因为古曙是我杀的。”殷芙芙忽然格格地长笑了起来。

“你杀的?”

“因为商诺出手之后,并没有要了古曙的命,他忽然就对着暗中藏在石门后的我说:‘芙芙,替我杀了他’,我于是走出来,在那一刻的真空状态下,我走到古曙面前,用一把尖刀插入了那个眼神空洞而嘲笑的人心口,自刀尖至柄全没入那个人身体内。”

这句话后,房间里又重新寂静下来。

有些让人发毛地,殷芙芙忽然怪异地笑了起来:“我第一次杀了人,杀了活的人,他说‘芙芙,替我杀了他’时,如此安静,我便上前,安静地将那把刀送入那个人心口,商诺一直都如此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她越说越低,说到“商诺言一直都如此安静”时,已近耳语。

“可你并没有杀他,对不对?”商无袭看向她。

殷芙芙抬起头来,仰望房顶:“对,那点寒星从他后背一直贯穿到前胸,若不是他一直用武功强压着自己的伤势,他在那天当场里就已死掉。”

这句话后,息嫱走到曾经的明媚少女面前,轻挽起她的肩,说:“都过去了,来,芙芙,跟我走,我带你到一个没有杀戳的地方去生活。”

有些怔怔地,殷芙芙仿如游魂般地慢慢站起,精巧的头倚在息嫱肩头,仿如一个蜡捏娃娃,没有人看到,那一刻里她的左手心里流转一个繁密的珐琅花纹图案,一只姿势奇异的手出现在那繁密珐琅花纹之中。

故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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