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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号200 -- 236 告别

类别:穿越时空 作者:玦妃原创 书名:踏青遥 更新时间:2011-09-28 18:00:00 本章字数:7138

整个扬州城?遥灵皱眉。她问道:“那,你们家萧……二爷,几时会来馆里?”@*+$-首发www.zongheng.com^+?$|

“今日不好说。二爷昨晚陪少府监大人多喝了几杯,今儿上午怕是会晚些过来。姐姐少待片刻。”小二哥说毕,自己退下。@*+$-首发www.zongheng.com^+?$|

遥灵独自坐着,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到阳春馆时的情形来。那个时候,自己是第一次独闯江湖,为了玩酷,穿了一身白衣,还戴上了白色的厚重面纱。刚刚进了阳春馆的门,只见一群小二不要命似的围着桌子狂赌,竟没人来招待她。她由枸杞引着上了二楼,随口点了一盏荷花茶,竟轻易被枸杞识破了身份……@*+$-首发www.zongheng.com^+?$|

现在想起来,那些事,就好像发生在昨天那般鲜明。今日的情景又与那日是多么得相似。遥灵一个人呆呆坐着,不知道她再坐一会儿,会不会有一个吊儿郎当的小二走过来,啪嗒一毛巾将她从幻想甩回现实中来?@*+$-首发www.zongheng.com^+?$|

终究只是想象。遥灵只坐了一会儿,仿佛不希望那一幕再次重演似的起身下楼,向后院走去。@*+$-首发www.zongheng.com^+?$|

后院果然也是按照三年前得样子重建的,一砖一瓦,还似旧容颜,新苗嫩草,却无法见证过去的点点滴滴。遥灵走到萧阳春房间门外站定。三年前,就是在这里,凤川对她说“遥遥,我们成亲吧”。他说的,不是“嫁给我好吗”而是“我们成亲吧”。@*+$-首发www.zongheng.com^+?$|

的确。那是他们早就约定好了的啊……@*+$-首发www.zongheng.com^+?$|

有些诺言,如果去实现就一定要伤害别人的话,不如忘了吧。@*+$-首发www.zongheng.com^+?$|

遥灵早就释然了。早就看开了。谁说天下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两人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爱,已是多么的不易,更何况相守到老,已经不是两情相悦就能实现的事。@*+$-首发www.zongheng.com^+?$|

算了……不想这些了。遥灵抬头望着秋日湛蓝高远的天空,反正马上就要走了,如果远离了这个世界,应该也就不会想起这个世界的事了吧。@*+$-首发www.zongheng.com^+?$|

既然知道不会再想起,又为何一定要来告别呢……告别,认真得对那些过往做个总结,究竟是想给这段感情画上句号,还是悄悄希望着,不要被他忘记呢?@*+$-首发www.zongheng.com^+?$|

不如还是走吧。遥灵方欲转身。@*+$-首发www.zongheng.com^+?$|

“呵,果然在这里。发什么呆呢?”@*+$-首发www.zongheng.com^+?$|

遥灵一转身便看到了他。一瞬间,遥灵有些疑心自己是否看错。这是萧凤川么?倜傥的锦纹深衣,头发规规矩矩束在头顶,再用青玉簪簪了,真像个华贵又不失体面的公子哥。他昔日穿着江湖布衣,戴着厨师帽,拎着食盒招摇过市的样子在遥灵脑中一闪而过……萧凤川早就不是初见时的样子了。从第一厨师到江湖侠客再到酒馆老板,该说他是有所进步,还是回到原点了?@*+$-首发www.zongheng.com^+?$|

遥灵想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认真得看过萧凤川了。不是不想,是……不敢吧。@*+$-首发www.zongheng.com^+?$|

“看你精神抖擞,不像是宿醉归来的样子啊。”遥灵微笑。@*+$-首发www.zongheng.com^+?$|

“习惯了。”凤川苦笑道,“从前,还很鄙视老匹夫这样……结果我到最后,还不是过上了和他一样的生活。”@*+$-首发www.zongheng.com^+?$|

“哦?现在的生活,不是你想要的?”@*+$-首发www.zongheng.com^+?$|

“不完全是吧。”@*+$-首发www.zongheng.com^+?$|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了,彼此注视着,眼光又不时瞟到很远的地方。@*+$-首发www.zongheng.com^+?$|

半晌。凤川先开口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么?”@*+$-首发www.zongheng.com^+?$|

遥灵便从怀中拿出那一沓信来,递与凤川:“这些,是三年来夏大哥和青玉姐姐、自私鬼和南歌先生、清都哥寄来的信。还不是你说的,说他们要么就回扬州城来看你,别搞什么寄信这样没用的事。喏,结果信都寄到我这里来了。”@*+$-首发www.zongheng.com^+?$|

凤川目光一黯。他有些迟疑得去接信封,刚刚捏紧,遥灵便收回了手。他脸上终于没有了笑容,问道:“你……你要走?去哪里?”@*+$-首发www.zongheng.com^+?$|

果然还是这么快就被凤川猜到了来意。遥灵走开几步,背对着凤川道:“去昆仑山。清修。”@*+$-首发www.zongheng.com^+?$|

“什么时候走。”@*+$-首发www.zongheng.com^+?$|

“最晚便在五日之后。”@*+$-首发www.zongheng.com^+?$|

“这么快。”@*+$-首发www.zongheng.com^+?$|

遥灵背对着凤川,仿佛是在等他说些什么,又仿佛是在为他准备一个恰当的神情。她转过身,微笑道:“不打算祝我早日得道,修成正果?或者,至少该说一句‘一路顺风’吧。”@*+$-首发www.zongheng.com^+?$|

凤川呵呵笑了:“老实说,有点担心你。你这个资质,要修到猴年马月才能成仙啊。我可等不到那一天了。”@*+$-首发www.zongheng.com^+?$|

遥灵噗嗤笑了。不知为什么,眼中有些刺痛的东西在泛滥。她急忙再次转身,放大声音说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少喝些酒。”@*+$-首发www.zongheng.com^+?$|

“嗯。知道。”@*+$-首发www.zongheng.com^+?$|

“好。那……我走了。”@*+$-首发www.zongheng.com^+?$|

遥灵拔足逃去,飞快得走出后院门便跑了起来。刚刚跑出阳春馆的大门,双眼被刚刚开始发烫的阳光一照,霎时淌下两行晶莹的东西来。@*+$-首发www.zongheng.com^+?$|

她狂奔逃去。尽管知道,他定然不会追来。@*+$-首发www.zongheng.com^+?$|

这就算告过别了吧。这就算……最后一次见面了吧。@*+$-首发www.zongheng.com^+?$|

三年来的折磨,她终于在今天看到了成效。三年来,她对凤川日日不辍的坚守没有丝毫反应。今天,凤川终于不再挽留她,不再保护她,不再说那些会将她的心融化的甜言蜜语……他终于,决定将她忘了。@*+$-首发www.zongheng.com^+?$|

她成功了。@*+$-首发www.zongheng.com^+?$|

但是,她也失败了。在这分别的最后一天,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眼泪。@*+$-首发www.zongheng.com^+?$|

眼泪如洪水决堤般将遥灵淹没。遥灵啊遥灵,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么?三年来,她将凤川逼疯,也几乎将自己逼疯了。扬州城重建的那段日子里,她四处奔波,用术法为灾民疗伤,到处施粥,凤川寸步不离得跟着她,帮她解决所有麻烦,费尽心机帮她准备可口的饭食,遥灵累了,靠着墙抱着膝盖睡着的时候,凤川总是放下手头的活,悄悄坐在她身边,将她的头轻轻移到自己肩上来,给她盖上斗篷……@*+$-首发www.zongheng.com^+?$|

这些,她都知道。但在这期间,她一眼都没有看过凤川,即便迫不得已要说话的时候,也不会用心去看她。因为她知道,看一眼就会崩溃的。@*+$-首发www.zongheng.com^+?$|

那个时候,凤川说过最多的话就是“遥灵,从今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我除了你,谁都不要。”@*+$-首发www.zongheng.com^+?$|

雨巷重建之后,遥灵整日闭门不出,凤川日夜在雨巷门口守候。遥月看不过眼,便邀他到雨巷客房里住着。遥月劝过遥灵无数次,你去看看他吧,就看一眼。前日远虔师兄在隔壁休息,听他在房里悄悄哭了一夜……你去看看他吧。@*+$-首发www.zongheng.com^+?$|

遥灵一直坚持着。凤川在雨巷住了三个月,直到后来阳春馆重新开张,枸杞忙不过来,他只得回去主持大局……连着三个月,十夜中恐怕只有一夜睡得足觉。又加上开店之后连日忙碌,他终于不来找遥灵了。只有点心仍然日日差人送来。遥灵知道,他怕是病了……但是她仍然没去看他。@*+$-首发www.zongheng.com^+?$|

又过了一段时间,遥灵接到阳春馆送来的信。她没有问,来人却说,萧二爷这俩月来委实病得凶险,把大家都吓坏了,这几日才刚刚见好,下得来床,进食也如常了。待来人走了,遥灵打开信封,其内却只有一句话:遥遥,你太狠心了。@*+$-首发www.zongheng.com^+?$|

是啊。我太狠心了。我违背了当日的誓言,弃你于不顾。所以,我根本就不是真的爱你。忘了我吧。@*+$-首发www.zongheng.com^+?$|

这些话,遥灵只是在心里想过,便在烛火上焚化了凤川的来信,没有写回信。自那之后,除了点心如约送至,凤川也会隔三差五来雨巷,自知见不到遥灵,便跟遥月师姐闲聊几句,久而久之,竟然跟雨巷遥字辈、远字辈的师兄姐妹们都混熟了。@*+$-首发www.zongheng.com^+?$|

只是遥灵却仿佛铁了心一般,无论谁劝,都不肯再回头。@*+$-首发www.zongheng.com^+?$|

遥月为此训过遥灵,他待你如此,你到底还要怎样?你心里明明爱他,为何一定要这般折磨两个人?@*+$-首发www.zongheng.com^+?$|

长痛不如短痛。这就是遥灵的回答。她相信,只要自己这般冷面冷心下去,一年之内,凤川必然会放弃,会去找武陵春的。@*+$-首发www.zongheng.com^+?$|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坚守了三年,每日送点心,每日都被遥灵拒之门外;来雨巷十次,有九次见不到遥灵,但他通过相熟了的师兄弟们,却将遥灵的近况了如指掌。近日里爱吃什么,爱看什么书,喜欢什么料子,每日练功几个时辰,闲时都做些什么……@*+$-首发www.zongheng.com^+?$|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还是走吧,走得远远的,彼此相隔天涯,便更容易淡忘。说到底,萧凤川还是个孝顺的人,他不会为了遥灵,抛下父亲留给他的阳春馆。那可是父亲唯一的遗物。@*+$-首发www.zongheng.com^+?$|

而今天这一番告别,萧凤川的表现也足以让遥灵放心。这不就是她想要的效果:不留,不追,不问,不怨。相信他以后,会过上宠辱不惊,平安喜乐的日子。因为遥灵走后不久,武陵春就会回去的。@*+$-首发www.zongheng.com^+?$|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局。只是这个结局,根本不该有眼泪。@*+$-首发www.zongheng.com^+?$|

遥灵一口气跑到雨巷门口,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美梦。噩梦。纷纷扰扰,连绵不尽。她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得喘气,甫一抬头,方看见那个无比熟悉的雕漆点心盒子,鲜艳的红漆反射着亮丽的太阳光,仿佛刚刚放到她的门前。@*+$-首发www.zonghe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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