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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一首人性迷失的诗(6)

类别:现实百态 作者:樊水 书名:人性蚀 更新时间:2007-05-23 12:48:00 本章字数:6312

45



初春的河流,明亮而远。顺着河流的方向,可看见一片芦苇。

芦苇顺着河岸边的湿地一直伸进河湾里,春天了,那些风中嚓嚓干响,形似枯槁的芦苇已抽出鲜嫩的叶,在河水粼粼波光的衬映下,绿得诱人。河岸边是一道陡峭的石崖,危岩高耸,岩壁上,凌空生长着几丛灌木,风中犹如就要坠江的落水人。弱红的太阳,正在缓慢而静寂地飘升起。绛紫色的云霭渐染上了一层铅灰,勾勒出一幅后现代意味的风景。在长满芦苇的河湾里,偶有一些仿佛从波涛里倏地钻出的小岛子,与芦苇滩若隐若现地连接在一起。

过去,这芦苇滩杳无人迹,出了荒凉,还是荒凉。

可那时的芦苇却比如今要丰茂,密扎扎似乎风都刮不过。春天里,会飞来成群成群的野鸭和大雁,人们又称这儿叫野鸭儿湾。过去,常有猎者上这儿来打野鸭,划一小船,就往芦苇深处去了。船入芦苇滩,就跟一只鸟没入林中。过去,这儿野鸭子水鸟什么的都多,尤其是春秋两季,就在此筑巢,那些露出水面的滩地,水鸟就把巢筑在上边的苇丛里。芦苇丛中水蛇很多,后来,因疏浚河道,因造地,芦苇被毁了不少,水鸟也跟着少了,加之人打,就更少见了。打鸟的人喜用散弹枪,弄一小船,人躲在船里,枪口藏在船边的隐蔽处,从上水让船自己往下漂,到了那些滩地跟前,趁野鸭子没防,举枪就打。这时,野鸭子水鸟什么的被惊飞,而恰在这时,枪响了。后来,鸟们精了,也许是让打怕了,一见了船,还没等它靠拢,就嘎嘎叫着,惊慌地飞了。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狩猎,在野鸭子外出觅食前潜入苇丛中,等它们归来时,来个点射,一枪一只,只是天就要黑了,打落的野鸭子不是很好找。常是见打落了,就是一根鸭毛也找不到。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这里成了湿地保护区,狩猎呀什么的就被禁止了。但来写生画画儿的,旅游的驴友却多了。

这天一早,陈然就跟他新结识的女友驱车往野鸭湾拍风景,到了管理区外,它们把车停好,就往芦苇湾去了。女人好玩,喜欢玩点新鲜刺激的。他想了想,也许这她还没玩过,再说了,给她拍点人体**,她也一定喜欢。一说,她不但喜欢,还兴奋。看来女人真的是喜欢展露和炫耀美体。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半空里飘升的太阳,催着身后的女友。女友叫孙蕙。

陈然说:“你看,今天天气真好,快点快点,这样好的天气,一定要抓紧……要不,拍不完呢。”他一边说,一边往芦苇滩里眺望。过去,他常来这儿,他知道在江水没有涨起来之前,有一条小路可以走到芦苇滩的最深处。

“这路不好走嘛。”孙蕙不习惯走这河边坑洼不平的路,听了陈然的催促,嘀咕了一句。

陈然小心地走着,他背着拍摄的全部行头和干粮。手里拿着机子,看到有什么好的景致,就拍一下。

有一段时间,他曾喜欢玩枪,那种乌蓝的M―27双筒猎枪,那种猎枪性能极好,可以打连发,准确度也极高。想像着它那乌蓝的枪管映着落日余晖,透着光亮。他也偷偷与人约了进山去偷猎过几次,可风险和危险都太大,后来,他就不玩那个了。又玩什么呢?他玩过摩托、台球,K歌已经没劲,酒吧咖啡天生就是女人的玩意儿,只有那种像娘们的非纯男人才会玩。玩车吧,现在实力还差点,还有点玩它不转。尤其是飙车,自驾游倒是可以玩玩。摄像不是玩,那是过去玩相机自然而然的结果。不过,出门带个摄像机也不错,孙蕙就是他在买摄像机时认识的,那天,当他听说有了这款索尼机型后,带上钱往商店,却不想已经断货了,他懊丧不已。孙蕙是那个专柜的,见他这样子,就笑吟吟地对他说,“这两天就会到货的,到了我就打电话通知你吧。”“好吧,”他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你这位同志服务态度真不错,那我就先感谢你了。”一来二去,它们就熟了,等他买了机子,他们已经是难舍难分的恋人了。她说他甜言蜜语,诱骗少女。他说他是无心插柳呵。

一天,陈然盯着她的眼睛说:“我要进入到你的灵魂和身体里去,我要让上帝作证,我要我们融合在一起。”

“哇,你好奔放,不对,是变态,”孙蕙说,她被他的热情感染:“灵魂你早已经进入了。”

“身体呢?”

“你变态。”

孙蕙的脸顿时灿若云霞,胸脯起伏如浪,他趁势将她搂入怀中。他如火如荼的性格令他们的恋情发展很快,很快便进入到一种忘我的境界,如一日不见,就真是如隔三秋了。那天,房间里弥漫着清新羊奶香甜的气味,它是从一只小母羊的**里分泌出来的,小母羊的**让他想起了山野间野花的花蕾,才想起,已经好久没到山野间去了。潜藏在心灵里的欲望,犹如冬眠的动物突然苏醒,他闻到了那阵潮湿的杂和着水草腥味的河水气息。

“想去芦苇滩吗?”他问她。

“干什么”那时,她的目光美丽而灿烂。

“拍春天的湿地,夕阳下发新芽的芦苇。”

“那有什么好玩?”她的嘴撅起了。

“我还可以给你拍人体**。”

“哦哦,你真变态啊。”她惊讶地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又目光柔和起来,疑惑地问道:“你会拍吗?你会拍我就跟你去,让你拍……”

“你那么好的身段,不怕浪费资源了,是不是想等将来成了老太婆才拍呀。”他说:“拍得再不好也是青春的纪念,火辣的小蛮腰,丰满坚挺的**,青春靓丽的脸庞,还有顾盼流连的眼神,至少,可以证明你曾经美丽过。”

他一番火辣辣的语言,直撩拨得她心花怒放。

“走吧,还等什么呢?”她说。“嗷嗷,我兴奋死了!”

他抱起她来,原地传了三圈:“还得准备一下。”他咬着她的耳朵说。

“当天能赶回来吗?”她问。

“没什么,开车去,回不来就在那里住。”他说,一边亲吻着她弯弯如香蕉的嘴唇。她的嘴唇散发着那种清香的甜味,他喜欢吃香蕉,因而老觉得那丰满的嘴唇像香蕉。

现在,陈然和孙蕙已经走进芦苇丛里了,没见有人,很好。孙蕙往苇丛深处瞥了一眼,心里突然生出一缕恐惧:“好吓人呢,这么荒凉的地方,一个人,真害怕。我们要走到那最里边去吗?”

陈然后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这话问得有点愚蠢:“我们到最里边的滩地上去,我走的这条小路,少有人知道,外边万一有人来,就没意思了。”

“我感觉有点害怕。”孙蕙嘟哝着道。

“太阳这么大,你害怕什么?”陈然想笑。“是怕鬼还是怕蛇?“

“都怕。”孙蕙说:“还怕你变态,**我。”

“我变态,我变什么态啊,”陈然想了想:“不过,想来也是,蛇嘛……”

“真的有蛇呀,我最怕蛇了。”

“蛇这季节还没有,鬼嘛,这么大的太阳,也肯定是没有的,剩下的,恐怕也只有怕我变态了。”陈然玩笑着说。

“对,就怕你变态。”孙蕙嬉笑着说。



芦苇丛越走越深,越来越密,孙蕙无意间回头看去她简直弄不清楚走在哪里了,眼见处,皆是阳光下长着新叶的芦苇。在风里摇曳,嚓嚓地响。“呵呵,真美呢。”她说。

“又美啦,你不怕我变态?”

“不怕了,有阳光,我就不怕了。”

风里,芦苇摇曳着,苇杆上,那些去冬干枯的叶也晃悠着。这时,透过稀密不均的芦苇已经看得见河水了,突然听见一阵水鸟叫,陈然一抬头,看见一小岛子,旁边是一高出的滩地。他就想,再不能往前走了,再往前,就是河了。

“怎么样,这儿的风景?”他有些炫耀地对孙蕙道。

孙蕙装作娇无力的样子,一下子倒进他的怀里:“哎呀呀,我真累了,抱我一下。”

“小心我变态啊。行啦行啦。”陈然推开她,放下背着的行头家伙。

“我让你变态,嗳嗳,我们就在这里拍吗?”孙蕙撒娇道,一边就帮陈然把放下的东西搁好。

太阳越是漂浮高了,已经到了半空,忽然从东边的方向响起几声野鸭子叫,就见几只大鸟飞来,他赶忙拿起机子拍了起来,然后,他对孙蕙说,“我们就在这儿拍吧,这儿很少有人来……”

孙蕙四下里看看,只见周围全是茫茫的芦苇,心想,谁会想到来这儿啊。“嗯。”她点点头道,然后就开始宽衣解带。

陈然给孙蕙拍了些照片,又拍了些裸体的**。孙蕙的身材很好,也上镜。

孙蕙一直很兴奋,先还有些扭捏和拘谨,后来就一点不了,完全放开了,还老让他拍肖像,拍三点部位的特写。尽管她不是模特,他也不是摄影师,也没受过训练,可周围看的多了,她又天生丽质,就怎么拍,怎么看都好。后来,她穿上衣服,就坐下来喝水、休息,然后蛮有兴趣地看着机子里自己的幻灯。

“还拍得可以吧?”

“臭美。”

“是我臭美,还是你臭美?”

陈然说罢,又拿起摄像机拍起来。他拍了春天荒凉的河流。长出新叶的芦苇,在太阳底下飞翔的水鸟。又跑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远远拍下了茫茫的芦苇湾。

风这时大了,吹刮着芦苇嚓嚓直响。

野鸭子不时从苇丛中扑打着翅膀飞起,又不是落下,落下时声音老大,撞击水面发出泼嗤嗤的水声。

“我要是有猎枪就好啦,保证一枪一只。”他对孙蕙吹嘘道。

“湿地是保护区,野鸭子是保护动物。你打了犯法。”孙蕙看了他一眼。

“你在这儿等我,我到那边去拍野鸭子。”陈然说着,拿着摄像机就想往凸起的岩石那边跑。

“不行,我一个人我害怕。”孙蕙不想自己被独自扔在这里:“万一来个坏人,我怎么办?”

“我又没走出多远,你一喊我,我就听见了。”

“我跟你去,想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坚决不行。”孙蕙不依不饶。

“你去了,弄得匡当乱响,野鸭子早就飞跑了。”陈然有些不高兴地道。

“我害怕……”

陈然望了一眼天空,他有点不解:“太阳这么大,我真不知道你害怕什么?”

孙蕙说:“我怕鬼,我怕蛇,我还怕坏人,怕恐怖分子……”

陈然说:“你是眼睛感冒了,这儿鬼都没有一个,哪儿来坏人,来恐怖分子?你到底要……”

孙蕙撅撅嘴:“我想跟你一路。藤缠树,缠死你。”

陈然叹了一口气:“噢噢,上帝呵,救救我!喂喂,我说了,你一咋呼,我怎么拍啊?再说了,你跟了去,钻芦苇林子,有蛇呢。”

孙蕙坚决地说:“反正我要跟你一路,”一边说,一边拾起地上的东西,“走呀,看着我干什么?我离你远一点还不行吗?”

陈然这次是真有点生气了:“我要从那水中趟过去,你行吗?”

见陈然有些不高兴了,孙蕙便不好再说什么,咕哝道:“那你不许走远了,就在石头那儿,我一个人,是真的害怕。谁知道这儿有没有恐怖分子?”说着,一边就去拉身旁的一根芦苇,不想被干萎的老叶将手割了一个小口,还渗出了血珠儿。

陈然一见,拿起孙蕙的手看了看:“痛吗?”

孙蕙道:“都怪你。哎呀,你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别跑远了,我一个人害怕。”

陈然脱了鞋袜:“我知道……”一边就往石头那边去了。

水很凉,有一种滑腻的感觉,趟过水洼,沿着苇丛中露出水面的湿地和土埂,来到了岩石边的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太阳在天空滑动,有一些飘浮的云丝,阳光照到的水面波光粼粼。他在那儿站下来,拍着水鸟飞起飞落的场面。又有几只水鸟从天空落下,往远远的河边落下。他追拍着那几只水鸟,阳光这时刺破丝状的云,直直射到那水鸟落下的地方,就想专门打的光,是那样的明亮和耀眼。突然,他发现镜头里有个异样的物体,蜷伏在浅水边,被一丛芦苇挡着。他再看了看,天啊,是个死人。他把镜头调近,不就是个死人吗?他一惊,也不管苇杆扎脚,转身就往回跑。

孙蕙正在吃东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见陈然神情慌乱:“哎哎,你怎么啦?撞上鬼啦?”

陈然怕说出死人来吓着她,就瞎编说:“蛇,好大一条蛇……”一边心里想,这事怎么办?报警吗?还是先把孙蕙弄出这个鬼地方再说吧。“哎,走吧,万一踩着蛇了。”他急忙忙地穿上鞋,装得镇静地对孙蕙说道。

“真的有蛇呀,要是我看到,保管吓晕过去。这鬼地方,我是一分钟也不想呆了。”孙蕙眉头紧锁,有些害怕地道,一边就抡起拳头往陈然身上打:“就是你,就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我就晓得你没安好心……”

陈然一抱搂住她,让她撒气,自己把头转向一边,透过稀疏的芦苇往外看着。天空上,这时又有野鸭在飞,还叫着,不一会儿,就见它们在不远的地方落下,听见一阵扑打翅膀的声音。

不一会儿,他们离开了那片芦苇滩。

来到了公路边上,见有车和人了,陈然这才打开摄像机让孙蕙看:“喂喂,孙蕙,你看你看,我拍到了什么?”

孙蕙恍眼看了看:“你这是拍的谁呀,人体怎么这样?”一边就忙吃起东西来。

陈然就想给她一耳光,他把图像调到极清晰状态:“喂喂,你再看看这人体……”

孙蕙仔细一看,就吓得把吃进嘴里的东西哇一声都吐了出来:“这人体……是个死人啊,你在哪儿拍到的?”

陈然回头指了指:“就在那芦苇丛里……”

孙蕙睁大眼睛:“呵呵,陈然,这次你拍到真正的人体了……快报警吧,怎么撞上这样的鬼事!”

见孙蕙被吓成那样,陈然忍不住弯腰大笑,老半天后,才直起身来,拿出手机拨了110。接警的问清楚了地点后,让他们等着,说千万不能离开,警察马上就到。打完报警电话,他又把画面放出来看了看,担心弄错了,没错,就是一个死人。他往芦苇滩那儿望去,温馨的风吹刮起,阳光有一种新鲜的味道,还飘散着芦苇叶清新的气息。又有水鸟飞起,还欢快地鸣叫。可这时,他却一点兴致也没有了。

听着孙蕙的埋怨和唠叨,在艰难的期盼中,也不知过了不久,警察终于到了。

陈然带着他们重新走进芦苇滩,涉过浅水,来到靠近河边的地方。这次谁都看清楚了,趴在那里的就是个人,准确地说,是具尸体,不是人体。



芦苇丛中,被拍风景的年轻人意外发现的死者是谁?谁也没有想到,竟是几千里外红山子的张恭文。

自卷款出逃后,他东躲西藏,又去医院整了容,花钱做了假身份证,可他心里,仍是害怕。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可能回头的路,站到悬崖上去了。他害怕坐牢,更害怕死,他知道自己的罪,不死也得扒层皮,他就打消了自首的念头,于是横下一条心,玩完就完。至于他是怎么死的,没有人知道,流传的说法,大致有这样几个版本;劫杀,情杀,仇杀。有人说得更是逼真,说他是被人勒死后,扔到河里,被河水冲到那片荒凉的芦苇滩的。

他在芦苇滩,看到了生命的最后那一抹夕阳吗?没有谁知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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