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野怀抱着垂死的王败类冲出门,几步并做一步朝楼下跑,此时的张野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他只想着救人,救人!王败类的身体软得像面条一样,张野刚把他的头抬起来,他的胳膊又垂了下去。他的伤势非常严重,似乎身上的每寸皮肤都在往外渗血。跑到一楼的时候,张野把他放在台阶上,试图给他做一个简单的包扎,当张野脱下衬衣的时候,他傻眼了,伤口实在太多了,无奈之下,他只好用衬衣勒住了王败类的腹部,他腹部的伤口最大,而且出血量惊人。
张野再次抱起王败类朝车子走去的时候,两个逛街回来的老太太遇到了他,其中一个看到张野身后淅淅沥沥的血水,和血人一样的王败类马上用手捂住了嘴,另外一个‘啊’地惊叫了一声,连忙转过了身子,这样的场面无论是谁看了都会做噩梦的。
“败类!你他妈给我坚持住!”张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把王败类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之后马上启动了车子。悍马车的排气管忽地喷出一股黑烟,绝尘而去。后面留下了鲜红刺目的血迹,这条长长的一直延伸到王败类的新房里。
张野把警灯放到悍马车的顶棚,加大油门,狂野的悍马车像一头疯癫的野马冲进了都市的车流中。夜更深了,都市的灯光也更亮了,这些灯光照在张野的脸上更衬托出他白纸一样的脸色。张野紧盯着眼前的路,还不时地用余光观察着王败类,他不停地大喊:“败类!醒醒!…败类,坚持住!….败类…”他越是着急,前面的路却越是难走,车子开出去不远就遇到一个红灯,悍马车的前面停了几十辆车,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我操你妈妈!”张野使劲按着喇叭。虽然前面的车听到了悍马车的鸣笛和警灯的呼啸,可是路已经被堵死了,谁也冲不出去,更让张野着急的是,后面的车越来越多,竟然把后路也堵住了,他想退也退不出去。
悍马车停下的一刹那,张野使劲揪住王败类的衣领晃了晃,大喊着他的名字“败类!醒醒!”此时的王败类呼吸渐渐微弱,哪里还会应声。张野心里着急,伸手扇了王败类一个耳光“你他妈给起来!你这个孬种!”情急之下的一个耳光打在王败类的脸上,却疼在张野的心里,他连忙用手揉了一下王败类的脸,像是怕打疼了他。张野看着前后左右团团堵住的车流,眼泪一下就流下了出来,他哽咽着说:“败类,你他妈….不能死!”
“嘀————!”张野用尽了力气拼命按住了喇叭,可是这又会有什么用。人的极限通常在最危机的时候爆发,万般无奈的张野使出了最后的一招,他先是加大油门向前冲了一下,前面的车子硬是被悍马车巨大的冲力撞着向前冲出了半米,但是它也撞上了最前面的车。有了空间,张野使劲转动方向盘,试图让悍马车从围困的车流中挤出来,就这样,停在悍马车前后的车子都遭了殃,随着一连串巨大的冲击声,悍马车终于脱离了车流的围困,冲上了公路旁边的人行道。
“你有病啊?”被悍马车撞坏车子的车主纷纷下车,大骂着紧追在悍马车的后面。此时的张野哪里还会顾及他们,他冲上人行道以后一边加大油门一边使劲地按着喇叭。人行道的人都被警笛声吓坏了,不等悍马车贴近,已经跑到了一边,远远地避开了它。
悍马车飞驰在路上的时候,手机响了几次,他都没有听到。
撞出堵塞的道路,冲上人行道,冲过红灯,悍马车在张野的驾驶下始终保持着最高的车速,不到十分钟他就来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张野把车直接停在了急诊的门前,他跳下,车门也来不及关,就抱着瘫软的王败类冲了进去。“大夫!护士!救命!人呢?都他妈给我出来!”张野嚎叫着,医院里的病人都惊恐地望着他。张野想象不到他现在的外形简直就像一个屠夫,身上光着膀子,脸上,手臂上,胸脯上全是凝固的鲜血。王败类流出血大半淌到了他的身上,顺着他的裤筒往下流,灌了鞋里。他的裤筒已经变成了褐色,每走一步都是一个血脚印!
“怎么回事?”闻声出来的护士看到张野的时候马上惊叫了一声,随即捂着嘴跑了进去,不一会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推着病床跑了出来,刚才的小护士似乎被吓到了,始终没有露面。
张野把王败类轻轻放到病床上,他帮着大夫把王败类推进病房的时候声嘶力竭地对大夫大喊:“大夫一定要救活他,一定要救.....”快要到手术室的时候张野脚下一软摔到了,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已经关上了。张野缓缓地撑起身子,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这样的无力,像是大病了一场。他深吸了一口气,王败类被送进手术室他的心里终于稍稍安稳了,随即他又想了王明明,刚刚放松的心一下又揪了起来,像针扎一样难受。
浑身是血的张野挣扎着站起来,他对自己说:“不能趴下,明明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得尽快想办法。”他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掏出了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他要找何勇,要找义云社的狄鸿,只有他们才有可能帮忙找到王明明线索。手机已经沾满了血,张野在身上擦了两下,他摇了一下脑袋,尽量使自己清醒起来,他喃喃自语地说:“何勇,你在哪里啊?你在哪啊?”张野飞快地拨出了何勇的电话,他没有注意到,手机上有五个未接电话,全是他在车上的时候何勇打给他的。
电话刚打过去,那边就传来了何勇焦急的声音“你怎么不接电话呢?”
张野深吸了一口气“出事了!兄弟出事了!”
何勇那边的声音非常嘈杂,何勇一边和张野说话一边对身边的人说:“快点,都他妈给我快点!”何勇大喊地对张野说:“对!出大事了!鸿哥死了,身上被打了十几枪,我们的好几个场子也被砸了!现在还不知道谁干的,你自己小心的,回头我再给你电话!”匆忙的何勇没有时间听张野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喂!”张野对着电话大喊,再次想拨通电话的时候他垂下了手臂,他心想完了,狄鸿被杀,那意味着义云社已经没有精力管他的事情了。这时从手术室里走出了一名护士,她快步走过张野身边的时候,张野一把拉住了她,他盯着护士焦急地问“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护士被吓了一跳,目光落在了张野的手下,张野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在她的白大褂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手印。“你.....”护士无奈地对张野说:“病人需要大量输血,你赶紧去交款,不能再耽误了!对了,你是病人什么人啊?”护士狐疑地盯着张野,整个站在她面前混身是血的男人怎么看都像杀人犯。
张野点点头“我去交款。”他的心里惦记着王明明,可是他又不能离开这里,王败类在这座城市里只有两个人亲人,一个是刘羽,已经被斩成了两段,还有一个就是他,他怎么在王败类生死不明的时候离开呢?张野提起精神朝医院交款的窗口跑去,他掏出口袋里的钱包一看,钱包里的每张钱都是湿漉漉的,像在血水里泡过一样。
深夜的医院是那样的安静,安静得几乎让人窒息,雪白的墙壁,静得让人毛骨悚然的长长的走廊,当张野沿着条走廊回到手术室门前的时候,他觉得这条路似乎走了很久很久,他觉得很累,累得似乎随时都会瘫痪。他没有想到自己是这样的虚弱,从前他没有兄弟,没有王明明的时候他是坚强的,那种无情的坚强让他无所畏惧,可是当他有了一群好兄弟,有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之后,又在一瞬间失去了他们,那种被抽空的感觉就像死了一回似的。
“还有谁?”张野在心里不停地问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出了事,胡大力失去联系,王明明失踪,王败类躺在手术室里,还有谁能在这个时候帮他一把呢,即使站在他的身边也好啊。他正在想,手机忽然想了,他像过电一样,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飞快地接通了电话“喂!”
“喂!”电话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是简童,她急切地对张野说:“义云社出大事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和咱们公司有关,不过胡大力.....”她还没说完,张野马上说:“我知道,你马上到医院来,我在.....”听到简童声音的时候张野在转瞬间振作了起来,他知道他还有一个朋友在关心他,这也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
挂断简童的电话,张野静下心开始把所有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先是胡大力在宾馆嫖娼的录像被曝光,接着王败类和刘羽被害,王明明失踪,几乎在同时间义云社被偷袭,老大狄鸿被枪杀,这些人都是和他最亲近的人,或者是最好的朋友,或者是黑帮靠山,难道是.....
“是她,一定是她!这个婊子,被千人操万人跨的婊子!”张野疯子了一样在医院的走廊里大骂,他想到了APPLE,除了APPLE谁的手里还会有胡大力在宾馆嫖娼的录像,除了APPLE谁还会加害没有仇家的王败类,谁还会让纯洁得像水一样的王明明凭空消失。张野想起了,他最后一次见到APPLE,拒绝她以后说的那句话“张野,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的面前求我!”
张野咬牙切齿地说嘟囔着:“是她,肯定是她!”他掏出手机找到APPLE的电话,想也没想自己要说什么就拨通了,电话响了两声通了,张野抓着电话就是一句“王明明在哪里?”
APPLLE的声音还是那么妩媚,口气里还有些得意“谁呀?这么晚打电话。”
张野的肺都快气炸了,他喘着粗气说:“我他妈没时间跟你说废话,告诉我,王明明在哪里?”
“你在求我吗?”APPLE缓缓地说,似乎在享受着什么“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吗?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需要你求我,我也不要你死,我只要你活得很难看。”
“王明明在哪?”张野把电话放在嘴边暴喝着。
过了一会,APPLE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她不是你未婚妻吗?她应该在你家里呀。”
“婊子!”张野一怒之下,举起手机摔在了地上。手机带着呼啸的声音落到地面,摔得粉碎的时候,他的心也从空中抛落,碎得无可收拾。他抱着头缓缓地蹲在上,身子气得不停颤抖,一次次重复着:“婊子,这个婊子”
医院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简童的呼喊也渐渐临近“张野,张野”张野听到声音连忙站了起来,可能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他的脑子一晕,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跑过来的简童慌张地扶住了他,脸上的惊讶的表情无以复加,她怜惜地摇了一下张野“你你怎么样?”
张野冷笑了一下:“还能怎么样?”
简童从接到张野电话的那一刻开始就担心起来,电话里张野的口气是那么的疲惫,慌张,她不敢想像,究竟是发生了多么大的事情,才能把一个坚强的男人击垮。简童轻轻朝后退了一步,她似乎看清楚面前的人是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男人,面前的张野再也没有了往日潇洒不羁的笑容,他的表情就像干枯的落叶,目光呆滞,发白的嘴唇轻轻地颤抖。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简童摇晃着张野的身体,张野混身的鲜血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的手在张野的身上胡乱地摸着“你受伤了?在哪?严重吗?”
张野轻轻拨开她的手,用手指了一下手术室说:“是败类的。”
“败类!败类也出事了?简童差点跳起来,她知道狄鸿被枪杀,胡大力失踪,可是没想到王败类也在这个时间出事了。她慌张地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人,语无伦次地说:“明明呢?明明怎么样?”
张野不说话了,呆滞的目光看着长长的走廊,在他看来连接手术室的走廊那么的漫长,另一段是哪里?阴森的太平间?还是荒凉的坟墓
“你说话呀?明明怎么样啊?”简童就像疯了一样,加入旷野唱片公司以来,她和王明明成了最好的朋友,她对心地善良的王明明无话不谈,看到血人一样的张野,她手脚冰冷,她知道王明明肯定出事了,一次次地追问张野,她只是企图从他的嘴里得到王明明无恙的消息,但是这并不可能。
张野茫然地靠在墙上,瞪着走廊的尽头思索着APPLE会把王明明藏到哪里。他心想,APPLE想和我在一起,她最恨的恐怕就是王明明了,她会把王明明怎么处理呢?用她来威胁自己,还是以为把她活埋了?或者丢到海里?这个毒辣的女人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他一遍遍回想刚才APPLE在电话里说的话,她说“她不是你未婚妻吗?她应该在你家里呀。”,她说这句话会是什么意思呢?家里?想到这里张野浑身一阵冷冰,难道APPLE会把王明明送回他的别墅,之后让他在外面疯找,等到他孤立无助地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王明明已经在家里
张野不敢再想下去,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拍在简童的手上“你看着败类,千万别让他死了。”说完张野转身就跑。张野对自己说,必须回家!因为APPLE的别墅就在他的别墅对面,家里还有他的两把手枪,和王明明在一起之后,他把以前放在车上的手枪放到了家里。张野心想,即使回家找不到王明明,也要把枪拿出来,身边所有的人都出事了,他只能靠自己,靠那两把枪了。
简童不知所措地看着手上沾满鲜血的钱包,对着张野的背影大喊:“你要去哪里啊?”
张野越跑越快,头也不回大喊:“记住,别让败类死了!”
这时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一个戴着白口罩的护士满头大汗,她焦急地看着简童说:“你是病人家属吗?病人已经病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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