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老爷子放下纸条,长叹一声:“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大限之日。几十年也就弹指一挥间啊。小田啊,集合外面的人,随我到鬼神坛去查看一下。”他的儿子叫陈小田,“腾”的一声从座上站起来:“爹,杀鸡焉用牛刀,你老就踏踏实实地在这儿坐着,招待一下我丁家妹子。我去查就行了。” 陈守仁沉吟片刻:“也罢,那你快去快回,多叫点人,一旦有意外发生,好搭把手。” “行了,您老就甭管了。”说着,他大踏步走了出去。 陈守仁暗暗摇头,这个儿子天性顽劣,一身的傲骨,谁都看不起,最是个闯祸的胚子。丁凼问道:“叔公,陈哥哥一个人没事吧?” 陈守仁说:“小凼啊,你爷爷没跟你说过这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丁凼迷茫地摇摇头:“我出来时候,爷爷只是让我把锦盒送到,还说如有什么疑问,你都会解答。” 陈守仁苦笑一下:“你爷爷这个老东西,总是给我出难题。这事说起来,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我们村子名为爻堡,你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不知道。叔公,你说过给我听啊。” 陈小田从屋子里出来,没惊动大伙,只是点了三五知己好友,各自提了猎枪,腰间插着宽背猎刀直奔古庙鬼神坛而来。到了祠堂前,几人推门而进。陈小田打开五节电池大手电,一道强光射出,地上陡然显出一堆散乱的脚印。他说道:“爹预料的不错,果然有外人来过。” 其中一个叫三儿的汉子问道:“老大,你怎么知道?” 陈小田用手电照着说:“我们山里人穿的都是胶鞋,你看这里有一些新的脚印,都是旅游鞋花纹。一定是刚才有人偷着溜了进来。你们几个分出两人守住大门口,其余二人跟我下神坛。” 三人转到佛祖身后,一下发现暗洞的门打开了,一股强风吹了出来。三儿一拍大腿:“果然有人偷进来了。”陈小田闷哼一声,眉角一挑,就动了杀机。他头一个,手扶边缘脚一蹬地,“噌”地跳进了地洞,后面两个汉子紧随其后也跳入其中。洞下是一条隧道,又窄又矮,人走在里面相当憋,好像整个黑色世界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走在这里,任何声音都被放大,喘息声,脚步声,自己都能被自己吓着。 陈小田走在头一个,走着走着突然不动了,后边两人也停了下来,知道情形不对。三儿低声问:“大哥,怎么了?”陈小田猛然回头,脸上全是惊到极点的骇然。三儿从来没看过老大能害怕成这样,这个老大杀人如麻,身上背了十多条人命,胆子大的能在坟地过夜,搂着死尸睡觉。他...怎么就害怕了? 陈小田努力控制住情绪说:“祭门关上了。” 身后那两人抢过去看,只见眼前已经没了路,一道又厚又大的石门封住了去路。门上用古篆写了个“赦”字。 回过头再说徐如林,他下洞以后,径直穿过隧道。这隧道极长,斜行而下,霉烂的气味刺鼻,走了不知多长时间,眼前一亮,随即进入了一处大的超乎想象的洞穴。那洞虽然庞大,但是只有脚下一条碎石砌成的窄道可以通行,窄窄的石道两侧下陷,以下一米全是浓重的黑色雾气,无法看清黑雾中是深潭还是实地,但是可以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不少儒动着的物体,看得人毛骨耸然。 这石道如同是在黑色湖泊中的一道桥梁,笔直通向前方,连接着巨形洞穴的另一端出口。 徐如林看得是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小小的村子下面还藏着这般庞大的工程。这小子胆子实在够大,一咬牙便踩上了碎石路,小心翼翼前行,正走着呢,就觉得不对劲,上身衣服上的拉链居然翘起横在空中。他脑子一激灵,哎呀,这个地方居然是个磁场。低头一看电子表,表面已经没了数字,色彩斑斓一片,明显是受了磁。 四周黑雾渐浓,耳边似乎传来凄厉的惨叫。徐如林不停咽着口水,妈的,莫非来到了传说中的地狱。他小心翼翼前行,不多时,穿过狭窄漫长的石梁来到洞中那侧。这里竖着四道几十米高的石柱,几个人都抱不过来,上面纹龙雕凤,气势恢弘。石柱中央是一眼大井,井口处压了一块两人高的巨石。这石头造型十分古怪,呈人形,为跪姿,双手手心朝天,表情十分诡异,任谁一看都要骨子里生寒气。 石头下似有一活物正在挣扎,徐如林用手电一照,差点惊叫出来,活物正是那个养在黑坛子里,所谓的爻童。这小孩此时就露着上半身在外面,不停地往外爬着,但巨石压身根本动弹不得,最诡异的是,这孩子的脸上并无半点痛苦,而是一脸的笑模样。 明明干着邪恶黑暗之事,脸上偏偏是天真无邪的笑容,其强烈的反差让人不寒而栗。世界上最可怕的事莫过如此。徐如林虽然感觉这一切很古怪,但也没多想,急忙跑进井旁低声对那孩子说:“别怕,我来救你了。” 孩子看他来了,伸出双手喊:“抱...抱...”这双手哪叫个人手,又黑又小,就跟枯木枝子差不多,非洲难民都生不出这双手来。徐如林呸了一口:“妈的,这帮人真是一点人性都不讲,良心都让狗吃了。”他随即安慰道:“别害怕啊,我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这巨石看样子重似千斤,别说一个人了,就是再上个三五十个棒小伙子也未必抬的动,当初进来的那四个人是怎么把这孩子压在石下的呢?莫非有机关? 他围着井口转了两圈,看到石头上刻了一些字:“文正祭于1947年11月冬。”下面还有四句诗:“六十甲子弹指间,渺渺茫茫人不见。天机必在天时开,风林火山妄中来。” 徐如林一看这诗,愣在那半天不知道自己性别。这个叫“文正”的人1947年做了这个法术在这里,那么“六十甲子”是不是就是指的六十年之后?现在恰好就是2007年的11月。最后一句“风林火山”不就说的是自己吗?我叫徐如林,名字就是从风林火山中来的。难道说我现在能出现在这里,都在冥冥的定数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