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乱世奇缘 第七十章 枪杀狗丈夫
花向阳
陆嫂听了包嫂这么说,难以置信,就插话了:“真有这等事?还会有人去看?”
包嫂说:“真的!上海这地方是无奇不有。这种事怎么会没有人看呢?没有钱是看不到的,门票很贵,一般人是看不起的。”
孙嫂对陆嫂突然插话,有点不满,忙对陆嫂说:“你不要打岔,包嫂还没有说完你插什么嘴呀?包嫂,你快说下去。”
包嫂说:“就这么一回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听说有一回在舞台上,女孩刚脱光衣服躺到长凳上,狗就扑上去了,可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吓得众人四下一逃跑了。那狗被人用枪打死了,那女孩惊魂稍定后慌了,她看到狗死了,抱起狗的尸体失声大哭,就象死去丈夫似的哭得死去活来。”
陆嫂说:“这女孩哭什么呀?应该笑才是呀。这枪是谁放的呀?打得好!是应该打,人怎么好让畜生来糟蹋呀。要是我有枪也会怎么做的。”
孙嫂说:“你呀,算了吧,连个鸡也不敢杀,还想开枪呢,你知道枪是怎么开的吗?要我说哇,这女孩可能对狗有了感情。这也难怪,从小就和狗生活在一起,也只有狗和她相伴了。现在狗死了,叫她怎么办呢?能不哭吗?要怪就应该怪那些没有人性的拐骗人口的骗子,他们才是畜生。”
陆嫂看也不看孙嫂就把脸转向包嫂问:“包嫂,你说说看,那开枪的是谁呀?这个人做了件好事。”
包嫂说:“上海这个地方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好打抱不平的人也多的是,一但出现不顺眼的人和事,就会有人出头。尤其碰到一些欺人太甚的事,总会有人出来收拾的。但你要问他们是谁?谁也说不出。上海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好人坏人都可能在你身边,但谁也无法知道他们的真面貌。”
陆嫂问:“好人怎么也没人知道?”
包嫂说:“你不知道上海多复杂呢!比如刚才那个枪杀狗的人能让人知道吗?一旦他被那些人贩子知道了他们不去找他算帐要他的命呀?”
孙嫂说:“包嫂说的是,要是开枪的人被那些畜生知道了肯定性命难保。做好事也不容易。现在的坏人心太黑,都是些丧尽天良的家伙,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还是提防的好。”
包嫂说:“那些贩卖拐骗人口的家伙真是畜生,他们是什么都做得出的。你们知道吗?要是他们偷到或拐骗到人家小男孩会这样呢?”
孙嫂说:“听说卖给人家,可以赚大钱。”
“嗨,你们还不知道呢,能把人家孩子卖了还算好的了。我听说有人把人家小孩装到坛子里养了起来。”包嫂问:“你们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吗?”
陆嫂摇摇头说:“不知道。这坛子口那么小,小孩怎么装得进去呀?”
孙嫂也问:“怎么装得进呐?”
包嫂说:“听说先把坛子底部敲开,把小孩套进去,让他的头伸到坛口外面,然后再把坛子底部封好封死。”
孙嫂奇怪了:“这做什么呀?”
包嫂说:“你们不知道呢,那些丧尽天良的家伙,每天用米醋朝小孩嘴里灌,时间一长,小孩长大一点,就不死不活了。那些人再把坛子敲碎,小孩只能盘腿坐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了。”
陆嫂急着问:“那些禽兽要干什么?”
包嫂说:“他们就把孩子送到庙里去骗钱。听说上海新城隍庙就有过这事。说什么这小孩是活菩萨,谁不信就叫他们看看菩萨的眼睛。这可怜的小孩开不了口,只会眨巴着眼睛。谁见到谁不信是活菩萨哇!那些信男信女谁不挖腰包掏钱塞进供奉箱里呀。”
孙嫂恨恨地说:“这些绝子绝孙的王八蛋,不得好死。这活生生孩子呀,那个爷娘知道不心疼呐。要是那些家伙被我逮住了,非杀了他们。”
包嫂听孙嫂说要杀了那些王八蛋,就笑笑说:“你哪来的本领啊,你怎么能逮住他们呀!弄不好倒是你被他们逮住了。要是你被他们逮住了还不知是什么命运呢。”
陆嫂问:“象孙嫂这样的女人也要?”
“怎么不要?要是被他们骗到手轻的卖给妓院,也是人们常说的窑子,去卖身。”
陆嫂看看孙嫂问:“怎么样,想去?”
孙嫂骂了一声:“死丫头,又要瞎说了。要去你去好来,不要把我拉进去。我要听包嫂说下去。包嫂,你说了轻的,还有重的呢?”
包嫂说:“这就难说了,有的被绑着捆着卖给野蛮人做老婆。”
陆嫂问:“什么野蛮人?”
包嫂说:“就是那些山沟沟里还没有开化的人呗。”
陆嫂问:“噢,就象你上次说的要吃人肉的那种野人?”
包嫂笑了说:“你说到哪里去了?上次说的是非洲,现在说的是我们自己国家。”
陆嫂说:“我们这里也有不开化的人?”
包嫂说:“我们国家大得很,山区很多,很闭塞,有些地方也很野蛮。”
孙嫂插话了:“不要说这些了。你还是说说还有的被他们卖到什么地方了。”
包嫂说:“去处多呢,我哪里说得清呐,有不少女人也是被他们逼着脱光衣服到舞台上做各种各样的下流动作的所谓表演。”
孙嫂刚张口想问什么,听到外面有人叫她了。她连忙站起来说:“包嫂,等我回来再说。”
陆嫂见孙嫂走了就问:“包嫂,上海人怎么那么坏呀?”
包嫂说:“上海人多了,坏人只是少数,个别的。他们也不一定全是上海人,上海全国各地的人都有,谁知道他们是哪里人呀?”
陆嫂说:“我们这里就没有这种坏人。”
包嫂说:“我们这里本分人比较多,但有个别的在上海也做些丢人是事。”
陆嫂问:“你说说看,他们做了哪些丢人的事?”
包嫂说:“你要我一下说出他们的事也有点难呐,有些事谁把她们放在心上。总之,我们江北人在上海是被人看不起的,因为去的人都很穷,就是一些小财主去了也是如此,他们也没有本事,带去的可怜的一点点钱要不了几天就化光了,日子长呢,怎么生活下去呀?只能靠出些苦力赚点钱糊口。不象你家里有个手艺,他们什么都不会做,多数是拉洋车(黄包车),或者到码头上掮大包,也有找不活的就拾荒(捡垃圾)或去小偷小摸。上海人见小偷就是恨,逮住了,谁都要上去打,有的被打得头破血流,你看到了真觉得丢人。”
陆嫂问:“他们都干这些事吗?”
包嫂说:“也不全是。有的在上海时间比较长的关系比较多的人还能找着一些生活(工作)做做,比如当巡捕,进工厂,如造船厂呀,香烟厂呀,还有糖果厂呀。也有做生意的,但小本买卖多。”
陆嫂抬头看看门外说:“孙嫂会有什么事呀,怎么还不来?”
包嫂说:“不会有什么事,该来了。”
不一会孙嫂真的气呼呼地来了。
陆嫂见孙嫂进门就问:“什么事呀?一去就是半天。”
孙嫂说:“真他妈的一件连着一件。你们没有听到小花哭吗?”
陆嫂和包嫂都摇摇头。陆嫂说:“没有哇。我们只顾说话,没有注意外面的动静。什么事呀,把你气成这样子?”
孙嫂说:“能有什么事啊!小花和山花吵嘴,被山花在手臂上拉了一把,拉出血了,就哇啦哇啦哭了。”
陆嫂说:“小孩吵架有什么好气的呀?哎,平时她们不是很要好吗,这两个小丫头怎么会吵起来呢?”
孙嫂说:“都是大丫头不好。他们几个人钻到垄沟里去玩,小花也想去,山花拦住洞口,就是不让进去,小花也是倔脾气,你不让她进她就非要进去,就争了起来。大死丫头和山成钻进去也不出来劝阻,两人就动手打了起来。”
陆嫂说:“我看小孩闹闹打打也没有什么,就是那垄沟能去吗?你要好好管教一下桃花。”
孙嫂说:“谁说不是呢。我一听就来气,小丫头我就拍了两下屁股,大死丫头被我狠狠打了几巴掌。人要被她气死了。”
包嫂说:“小孩的事,骂几句就行了,不能瞎打。尤其不能打嘴巴子,或脑袋。要把孩子打坏的。”
孙嫂说:“包嫂,你还不知道呢,在气头上那顾得了那么多哇!你不打行吗?这些丫头你不打她就记不住。”
陆嫂说:“打是要打两下,让她们长长记性。但下手不能太狠。你是解气了,万一孩子被你打伤了,要影响她们成长的。”
包嫂说:“好了,今天辰光不早了,明天你们早点来,孙嫂刚才提到的人与狗的事还没有说呢。”
孙嫂说:“我跑来是要听你包嫂说说上海的事情的,怎么,你们说完了?”
包嫂说:“都是些琐碎的事,等我想起什么完整的事再说给你们听。明天你孙嫂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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