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乱世奇缘 第七十六章 为母建狗桥
花向阳
孙嫂边走边起针纳着手中的鞋底,脑子里却回想起昨天的恶心事。自己被人家睡了,还为那老女人做那种恶心的事,到天亮差一点还要被他们杀了自己还蒙在鼓里。穷人就这样倒霉呀!这些话能对谁说哇?孙嫂第一次感到无援了,就是眼前的两位好姐妹自己也不能对她们说哇。就是能说她们也救不了自己呀!现在只能守口如瓶了,不然真要招来杀身之祸的。
陆嫂见孙嫂手中的针纳错位置,忙拉住孙嫂问:“你在想什么呀?手里的针乱戳,不怕扎到自己手上?”
“唉!”孙嫂放下手中的鞋底深深叹了一口气说:“人活着一点意思也没有。忙这忙那忙到天亮还不是死吗?”
“刚才你还好好的怎么会想到死呀?”陆嫂奇怪地问。
“没意思,一点意思也没有。”
“你瞎说什么呀?又有谁欺负你啦?”陆嫂拉住孙嫂问。
孙嫂摇摇头说:“没有谁欺负我。就是觉得人活着没劲。”
陆嫂说:“什么有劲没劲的,谁不是这样生活呀?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的过,不要瞎想。快进屋吧,包嫂肯定等急了。”
包嫂等等还没见到陆孙二人来,就朝西屋里大门走去,见她们站在西屋过道里就问:“你们怎么还不进去哇,我早在等你们了。”
孙嫂见包嫂来了,再抬头看看门外天色说:“天要变了,稻子还晒在场上,我去收拾一下再来,你们先进去吧。”说完忙把鞋底线绕到鞋底上,朝腋窝里一夹就走了。
陆嫂跟着包嫂来到堂屋,刚坐下陆嫂就开口了:“包嫂,你注意了吗?孙嫂今天的脸色不大好,说话也怪怪的,大概又碰到什么不称心的事情吧?”
包嫂说:“我没有注意,不会有事吧!我还等她说故事呢。”
“不对,早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我问起昨天她说一件连一件的事时,她好象想起了什么,就一脸的不开心,还说死不死的事。”
包嫂说:“昨天她不是蛮开心的吗?大概被两个孩子气的,没什么,孙嫂这个人是想得开的,事情一过马上就忘了。”
陆嫂说:“你说的也是,她就是一阵风,风一过什么事也没了。”
孙嫂捆好稻再码好,顺手又将场地打扫完毕,再挑满一缸水,就又回到包嫂家来了。一看陆嫂已经坐在昨天靠门口的位置上,两人见面笑了笑,孙嫂开口了:“你们就这样清坐着?”
“我和包嫂在等你来说故事呀!”
孙嫂问:“你昨天不是说不要听我说的故事了吗?怎么又对我的故事感兴趣了?”
陆嫂停下手中的线砣,望着站着的孙嫂说:“昨天是昨天,人的心情会变的。今天我高兴,就是想听你的故事。你不让我听我还是要听,你能拿我怎么样!”
包嫂插话了:“你们两人最近怎么啦?动不动就要抬杠,能不能闭闭嘴?”
陆嫂笑了说:“嘴都闭上了,不要把人憋死!孙嫂,你说对吗?人家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好听的故事怎么能闭上嘴烂在肚子里呐。孙嫂,对不对?”
“你这个猴子,真拿你没办法,一张嘴,两张皮,翻来覆去随你说吧。”孙嫂说完就在包嫂边上坐下。
包嫂侧过身来对孙嫂说:“孙嫂,你真的又想好了一个故事?”
孙嫂看了陆嫂一眼说:“哪是什么故事,上次说到人和狗的事,忽然又想起另一个人和狗的事。”
包嫂说:“你来了就随便说说吧,闲着也无聊。”
孙嫂看了陆嫂一眼就自顾自说了。
这还是前年孙嫂表哥从上海回来时说的。他说坐船回来,要经过一座桥,只座桥有些特别,窄窄的,象个彩虹一样架在河的两岸,当地人叫它“狗入奶奶桥”。
陆嫂插嘴了:“什么桥不好叫,叫这个名字多难听?”
孙嫂说:“那有你的大名好听呐。你不是不想听怎么听进去了?”
包嫂插嘴了:“哎,陆嫂,你的大名叫什么?”
孙嫂说:“好听着呢,你让她自己说。”
陆嫂说:“什么大名不大名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个女人不是随男人姓啊,记住大名有什么用,不提了。孙嫂,你想说不说啊?不要把注意力转到我身上。”
包嫂说:“陆嫂不说就算了,知道也没有用。孙嫂,你就说下去吧!”
孙嫂看看陆嫂,陆嫂朝孙嫂做了个鬼脸,还笑了笑。
孙嫂说:“对你这个鬼丫头真是没办法。”说着就转向包嫂问:“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包嫂说:“这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你不说谁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呀?你就说吧。”
孙嫂接着就说开了。
据说从前有位寡妇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供他读书,让他赴京赶考。后来她儿子居然考中状元,在外做官常年不回来。这寡妇也渐渐老了,成了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婆,平时非常寂寞。有一个大冷天,突然见到一只大黄狗从河对岸游过来,上岸抖了下,水珠四溅,可混身还是水淋淋的,在她门前晒太阳。老太见它冷得发抖,很可怜它,就找些破布替它揩去身上的水,还拿来了一些食物让它吃。谁知有了这样的开头,这狗就天天如此,老太太也天天照顾它。时间一长,狗好象有人照顾了,就天天来陪着老太;老太太本来很寂寞,现在狗来陪她,也好象有事可干了,也自在了起来。从此谁也离不开谁了,老太太也渐渐对狗有了感情,后来居然发展到床上去了。
儿子是个大孝子,回来省亲时,知道了母亲天天要为这狗揩去身上的水,晚上还要把它湿漉漉的身子焐干,实在于心不忍,后来就在河上架起了一座仅能供一人走过的象彩虹一样的桥,这就是当地有名的狗入奶奶桥。
孙嫂说完了,问陆嫂:“你怎么不用棉花把耳朵塞了?”
陆嫂装腔问:“你是问我哇?我没有听,什么寡妇不寡妇的,寡妇门前就是是非多。谁知道那些事是真是假,有些人就喜欢拿寡妇开心,胡编乱造些事来。孙嫂,我问你,谁会见到寡妇和狗上床了?就是真的和狗上了床,谁会开着门让人看呐?如果关起门来谁会知道呀?难道寡妇会把这种事告诉人家?”
孙嫂说:“又不是我想出来的,我是照我的表哥的意思说的,我怎么知道是谁看见的。”
陆嫂说:“说说玩玩是可以的,就是不要当真。狗入奶奶还不是有人瞎猜想出来的。老太太喜欢这狗是有可能的,儿子为狗造桥也有可能的,这也方便行人。他是做官的,为官一任,要造福四方嘛,他做了件大好事。可有些人吃饱饭没事干往歪处想,就瞎编一通,也有人要听,就一传十,十传百,没有的事也会象真的一样传开了。人家寡妇够可怜了。”
包嫂说:“陆嫂说得也有道理,有些事原来很简单,传来传去就变样了,复杂了。”
孙嫂说:“我只是说给大家听听,谁去想那么多哇。是真是假管得着吗?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明天不想听的就不要来了,我说的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是从别人口中贩来的。要听真的就别来了。”
陆嫂说:“这是你的家,你有什么权利叫我不要来?”
孙嫂说:“我说的都是些假的,你也不要听,来了干什么?”
包嫂说:“好了好了,不要瞎争了。这些污七八糟伤风败俗的事,不要说了,说些其他的。”
“那就叫陆嫂说吧,我要回去干事了。”孙嫂说完拍拍屁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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