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谈到“永远”这个话题我就犯头痛,“永远”这个词说起来那个伤感没完没了,而且还特矫情加滥情。 其实我的永远就是我现在和过去的每一天。走过的同一条大街,遇上谁谁谁最后又咋地哭着结束。一切回归到最纯真的时候——面对自己,一个人。独自低着头叼着烟漫步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还有——很寂寞。不是一些青春文学作品里那些其实本质上是幸福着的美丽的修辞语,是写不出道不尽的一种缠绵恒久的孤独。日子单调地重复,所有情节和细节都是如此反复循环。我感到胸口上没完没了的压抑和痛楚。 不说痛,我想哭。 很多人说自己寂寞——可是他们有一大堆的朋友,有爹妈坚实的经济基础,有漂亮的外表,有讨人喜欢的脸,有的也很有才华……日子过得无比充实,想谈恋爱了总能交到个伴——他们说他们寂寞。 有人说我像怨妇。于是我彻底把痛苦隐藏起来。 于是不再是那般真的寂寞到无人倾述时上网拉个人来当作易拉罐往里面扔闷骚的烟头。 我彻底安静,消失,死亡。 我只是那样形影相吊,孑然一身而已。 形形色色的人与我擦肩而过。 最后也只不过是我一个人而已。 有的时候我甚至认为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全世界所有的人都与我无关,全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而已,只剩下我一个人很凄惨地活着。 我盲目地穿梭于夜幕下的大街小巷,寻找自己——哪怕只是我一直害怕会丢失的影子。 在我哭不出来的时候,诗意的我也能够美丽地错觉着当我低下头去可怜巴巴的时候,我会始终是某个命运的主角。哪怕这盘命轮里我始终都是一个人。我爹妈没死,如果他们真死了。我绝对会相信就像格林童话中那样,在天上有美丽而善良的深爱着我的灵魂在时刻紧随我与我同在。 只是,从来都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孩原来是这么地不开心。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女孩原来是全天底下最孤独的人。 单调的生活,一潭死水,心如死灰,永永远远,灰飞烟灭,无尽空虚。 不说永远,让我来说说这些日子吧。 今晚我铺床叠被的时候又想着自杀——最好的解脱,释放捆缚在我身上的孤独的沉重的枷锁,还原我的心灵为轻。让我死后可以享受自由自在和再一次地对来生的憧憬。 刚想到太极,我的眼泪又叭哒叭哒地往下砸…… 分手是在2004年2月5日——过小年那天晚上我在OICQ提出的分手。分手完了我立马踢黑名单,心想这下没人追着我要债了我再也不用去为他大肆乱搞男女关系而难受了。在整个一个晚上过年的鞭炮响彻大街小巷。街上一个鬼影都没有,就我一个人屁颠屁颠地晃着,眼泪扑嗒扑嗒跟那个喷泉似地奔涌而出,心灵的沉重得以释放。晚上回家不吃饭,直接上床睡觉,睡着了就可以忘记悲伤了。可是整个一床单被我的眼泪弄得湿漉漉的。妈咪叫我不要哭,一贯的冷漠态度。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过小年哭不吉利”——操,我能想到的最不吉利的也不过就是遇上车祸人亡那一档事,要真给我遇上了还不正set me free吗? 整整两个礼拜,我不电话他,他不电话我。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我要有新欢才不会去想他。人家身边还绑着个性伴侣逍遥快活呢哪还管我这边老泪纵横死去活来。 曾经闹过分手,后来我憋了一个礼拜实在忍不住,主动打电话给他,问他为啥不电话我。 他的回答简单明了,且冰冷残忍如同计算机执行指令—— “分手了还说什么呀?”“我跟你都分手了,你还管我干什么呀?”“我爱跟人家上床关你什么事呀?你又不跟我上床!”“操,你TM烦不烦啊。一电话就老盯着我问跟什么朋友在一起,我跟谁好关你什么事啊?”“我挂了!” 用小洁子的话说太极是那种见了谁都会把谁气得要死的人。通常我分析这种人一般概括为两大类——一类没脑子,二没心肝。太极全沾上了。但要说他没脑他又特聪明——不讨便宜的事他绝对不会做。哪怕是谈恋爱交女友也奉行着“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一般任你对他掏心掏肺他死活就一幅铁打的碉堡长城坚决不为所动。他唯一真心对我说过的一个我绝对相信他没有骗我的话便是—— “对你好?可以啊。专一啊?你在我身边吗?你跟我上床行吗?” 一典型的超直接下半身动物。 但是一年零两个月了。为一个人伤透心闹自杀纠缠了一年多,你认为你还有可能像扔方便筷一样轻易地说放就放吗? ………… 我最近特有上进心。计算机、大学语文、政治、英语那叫处女地一样地碰都没碰一下。天天抱着小说、奇幻来看。一方面为陶冶情操,一方面套用蓝的一句话那就是——“看书吧,与其痛苦,不如看书。”我后来每次说这话时都特像发情——“Oh~~Let‘s do some reading,rather than wallowing in blues.”当然,这看书也得选选科目挑挑对象,不能像贴个征婚广告那样随便一张贴子出去了随便个人就嫁了就娶了。就像治疗失恋的办法之一就是尽快找个对象——但这对象也得你对他有感情才行。 于是我暂时放下那习惯性地见到美食就企图蚕食的跟日军侵略的样子的习惯。整个儿装得跟个文学女青年似的把那些本来就不多的银子哗啦啦全往书店送。然后跟过高三似地整夜整夜地抱书苦读。弄得我爹娘好不感动,叫偶要注意身体,没那革命的本钱哪还能去参加什么考试! 就这么着,英语一放就是两个月。我依然老佛爷似地丝毫不为介意不为紧张地一幅道行高深修炼了千年的老妖精似的。挺直了那身杆子叼着烟踏着正步往师大英语角去啊。 不知是不是我水平差了的同时所有人也都发着慈悲跟我一起退步还是怎的。我碰不到得意的高才生,偶尔也学几位英语特拽地跑到EC没事去搞“中文秀”以显示藐视和不屑的前辈说起了中文。 聊着聊着有个家伙说以前看到过我——我说哦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你瞧我这破记性,我连昨天是怎么过的,做了哪些事都想不起来,整个人是一天一换胎似的。 我昨天做了些什么?我努力地回想。 我用尽了力气,想不起来——仿佛在我的日历里根本没有昨天那个日子。 也不知花了多少时间,弥漫着黑色悲伤的回忆一点点如涟漪般呈现——一睁眼,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我已经一无所有,我真的这么觉得。跟了我最久的,便是因太极而产生的思念和绝望。除了这个,我抓不到一样东西是经久不衰、永垂不朽的。 我是个孤独的人,所以在生命中最后一个伴随着我的人走远时,我还能指望自尊吗? 我打电话给太极。响了好久他才接的电话。声音不同寻常地压抑在小到蚊子都听不见的分贝内,我一个“喂”说过了他招呼都不打就没好气地叫我有事再在Q上聊,说他忙什么的。 我去你大爷,老子踢你进黑名单都半个多月了你竟然都没察觉!这些日子其实我一直琢磨着要跟他和好来着,可这会儿我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的声音本身就硬得没有半点温柔,加上人家明摆着有“朋友”(当然是女性,这还用说)、性伴侣在身边,我再在这边不合时宜地温柔着他妈的专一着不显太滑稽吗? 我问他你在哪儿?他压低了声音说他在朋友家,我问什么朋友,他又改口说是同事,我问到底是朋友还是同事,他又改口说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瞧他这话,说话水平连小学生都不如,估计小学生交作文,还知道注意个前后连贯呢。我问你什么时候做起生意来了?有刘小姐陪着还不够,连合作伙伴你都要染指啊?他不耐烦了问你这么多事干吗? 我问是男是女,他把声音压低地跟做间谍似的说是男——以太极那只对女孩流口水见了男生屁都不打一个的个性我还不知道他估计八成说反话呢。他开头说是男同事请他帮忙,我问什么忙?他想了N久——坦诚说话有这个必要吗?压低了声音说“关于印刷的事。”我说得了吧,老子我妨碍你做爱了是不是撒手拜拜吧。他说你烦不烦啊?我还在下棋呢我。哦,我问那你在跟你的同事下棋吗?他说他在跟电脑下棋,同事下厨房做菜去了。我心里惦量着估计八成是他在跟电脑下棋,一边还有个比餐厅女招待还要假贤淑的听话女人在下厨他等着饭吃——吃完饭当然就是干正事make love了。我说你这不明摆着有诈吗?作贼心虚啊声音这么小怕被床上的女人听见啊?——哦,不,应该是房内的,我很仁慈地心想,北京哪来那么多娼妓啊——人家在房内还没吃饭呢,上床可别那么急。 ——我再估计着他差不多是进行到插入那个动作了,无奈被我一个电话打断了所以急着挂电话,他不急,他床上的女人还急着呢,一时挺着下半身找不着脑子了,所以说话前后不一致了。 我说你这个业务可真够忙啊,人家不跟你谈正事反倒做菜给你吃,而你不去研究文件资料什么时候浪漫起来了也跑到男人家里蹭饭吃了。他不悦地咕哝着——有什么事晚上再说。我说我哪知道我晚上还找不找得到你人啊。我前天晚上十一点电话他N次又往他家打了N次。一个没人接,一个他妹说他还没回来。以前他和一位迷恋他但又没钱又没学识又没文凭又没工作又没青春又没处女膜只好奉献下半身并抵死赖活地缠着他的30岁的女人刘小姐“爱”得死去活来也都是要到深夜十一点多才回家的——现在回想起来难怪那时候在网上深夜十二点多才好不容易等到他上线,他却总说他那个累啊不想聊啊滚回床上去睡觉啊。我看他是意犹未尽忍不住要回房里偷偷手淫才是真的。 我那一会儿火起来了——妈的,我两个礼拜电话你一次你都不能有点热情啊! 我又说要真是男的,就叫来接电话,让我听听声音证明你没撒谎。他死活不肯,就一句“没那个必要”把我两个多礼拜在幻想中对他建立起来的一丝一毫的那么一点点的期待给毫不留情地击碎了。 于是我彻底发挥出我高中唱高音的那个天才水平把嘴巴贴紧了电话在路边扯开嗓子大叫——“你怎么可以做对不起你老婆的事!”为防他——哦,不,是另一位在厨房里装腔作势的女人听不见,我还特地重复了三遍。接下来没等我开口第四遍就听到那边挂机的声音——他忿忿地没好气地扔下一句:“我挂了。”接下来,我怎么打都是关机了——估计这会儿没人碍着他了,整个世界彻底清静了。仁慈的上帝啊你怎么就眼巴巴地望着我那个眼泪跟自来水一样地流着,却把圣洁的伊甸园尽赐给这对奸夫淫妇去玷污啊? 不清楚那女人是否听见了,不过瞬间整条马路的人都知道了我TM是一追着奸夫的怨妇,而且还颇具艺术气质,那高音吼得能上吉尼斯记录大全了。整条马路的人们在寒冷的风中放慢匆忙骑着的自行车纷纷向我这个“艺术女高音”行注目礼。 我只记得接下来我被冷风吹了好久,呆立着哭了好久,我迷迷糊糊中顺手拨了个电话给蓝。一接电话我就哭个没完没了,她在那边说你怎么了,你别哭了。我那冗长的眼泪一听到她冰凌彻骨的清脆的声音立马止住了。面对革命同志的热情慰问,我特懂事地十句并做一句讲,三言两语说清了刚刚发生的事。 其实很想问她当初和欧阳分手她是怎么死撑着不给欧阳打电话一个人撑过来的。想人家现在有了男朋友幸福着,我还是不要一遇上悲伤就把别人也往这陷阱里拽,还是罢了没问。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个电话给闻心约她晚上出来蹦迪。我说我难受,难受得要死了,我刚哭了,我失恋了,全天下就你跟我最哥们儿了,你不陪我谁陪我,你要不要我我就真去死了。闻心连忙答应好好,晚上一定陪我。 上次在沸点我撇下刚失恋的她一个人在那儿坐着流泪,特没心肝地在舞池里疯着狂欢了一晚上。估计今晚是她看着我哭了——这就叫报应。 那天晚上天一直下雨,我穿着新买的蓝色球鞋在沸点蹦啊蹦啊,倒也没怎么想太极,只是进去和出来时看着那雨下得,我心里特叫难受。心想怎么人一失恋,这老天马上就来下大雨庆祝,特可恨了。 闻心是我一朋友,初中就在一起了。当时我是班上一好学生,她也挺文静,后来交了很多社会上的朋友,有事没事常拉我出去混饭局。有几次她喝醉酒被人占了便宜,为此她男朋友很是光火,说她怎么尽在外面勾搭男的。开始她男朋友还挺忍着她的,可是两年了,他也忍不了了,当时她身边刚好有一小男生陪着,于是他们就分手了。她哭得停闷的,可是没过两天,又精神抖擞地投入另一段恋情了。 想起某网站某糖说过——一般人失恋两天就没事了。我补上去——是花心的人才是如此。 如果人一遇上悲伤的事就真的能够彻底地忘记,如果我当初死了心就真地把太极给忘了,那多好啊! 可是我背着太极送的书包,花着太极曾经给过我而我当时没动的银子——虽然我也很心疼,那是因为他给我的银子实在不够我花,看着存折上的钱只出不进谁都会心疼啊。抱着太极的“乖巧猪”(虽然太极说让我把它当成他,可我妈却偏要说这猪更像我)入睡。还有每次我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时第一个跳入眼帘的都是我和太极的大头贴还有那存放着太极送我的石榴石手链的盒子…… 一个人虽然不会总一直时时刻刻对另一个人好,但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不好并因此而被另一个人恨得要死的时候偶尔又对于那个总是哭泣难受着的人施于一点点的关心呢?那种纠缠着的矛盾和痛苦以及甜蜜比什么都要深刻。 文学殿堂网 www.yesh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