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Hawk迎面碰上。

　　其实我一来时就看到他了，只是当时他侧着身子背对着我，他装做没看到我也就不要去自找难堪了吧，于是跳过。

　　可是仁慈的上帝啊你既然这么巧让我与他迎面碰上，那请给我机会让我得以与他延续友谊吧！“好久不见了。”我说，仓促的寒喧之后我也不好马上离开，只好站着看他跟一小女孩打拼地火热。

　　我站那儿，从九点站到十点十分，他的眼睛一直刻意躲避着我，我的眼睛也一直没有去骚扰他。

　　我站得两腿都发麻了，面对这幼稚可笑的烂水平小女孩我好几次都想插话，可是我忍住了。我的眼睛没有扫到过Hawk身上一次，我一次也没有开口说过话。只是那么站着，站在他旁边，仅此而已。

　　约摸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看了看表。决定要转一转了，然后闪人。于是我心想我礼貌够了，刚才你和人家聊我也没打断你，现在我的礼貌加退让该是感动你的时候了。于是，我一点也不夸张做作地投以一个真诚的笑容“我们聊会可以吗？”我不记得他说的全部的内容提要，但我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很快地，我就笑不出来了。我心想平时我那发达的笑神经你咋就不帮帮忙呢。我能感觉得到我脸板地厉害，脸色一定难看，想装笑可装不出来。他却丝毫跟个没事人似的继续不客气地表达他坚定的立场——“你刚已跟了我很长时间了。你一直都站在我旁边，这让我觉得累，也让我觉得烦。你想跟我聊实在是没必要，我刚已和人家聊了这么久了，你听了这么久不会还没掌握我的idea吧？——我操，你听听这像是人话吗？真该拖出去毙了。

　　我曾经如同革命崇拜春天一样崇拜的那张脸扭曲变形，他满脸堆笑，实在难看，我甚至看不出他大大的黑边眼镜背后是在皱眉还是在挤眉——那整张脸的肉都约好了团结一致地运动了起来。瞧那样，活像菜刀霍霍向猪肉的砧板上的肉。我只记得他那双眼睛大得跟铜铃似地瞪着我，害我直犯胃——这哪跟哪啊。哪还有什么绅士、风度可言。活脱脱一个像遇上抢劫的，他自以为聪明地耍着嘴皮子一边谈判一边求饶的世脍俗气的四知眼似的。我当时立刻把脸转开，不想再见到他丑陋的面孔，我希望保留住的有关他的回忆都是美丽的，心想——维纳斯是美丽的，她的美丽不容肮脏的现实的玷污。

　　他说我在缠着他，整个一过程他那眼睛都在捕捉我逃避他那丑陋变形的脸的的眼睛，我真想把镜子掏出来给他照照，保准他说见着照妖镜了吐个三天三夜吃不下去饭。

　　上帝啊，你仁慈地公正地给我做个证——我是清白的！他跟小女孩聊天时，我一个多小时眼睛一直望着人家女孩的，瞥都没瞥他老人家一下啊，身个连视觉上都没占过他便宜！

　　其实他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也太激动过分了。我本一句“我们能聊会儿吗？”也不过就是想跟他拉拉家长而已。上次咱们在网上说清楚了我已经彻底做到不主动联系他也绝不打扰他不妨碍他和他女朋友不纠缠他了。后来几次我在QQ上碰着他也都没跟他扯过淡，我绝对是清白的呀！瞧人家这不革命同志正热情着呢——对待敌人要彻底要保持像冬天般的寒冷和清醒，革命要坚持到底。他非要跟我划清三八界线不可——这美国军队还没出征的迹象呢。我皱了皱眉：“这也太过分了吧？我站在这里一语不发地礼貌地等着你把话说完，一小时都没打断过你一次更没插话。你不会就这么把我撇下走了吧？”他估计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那种境界中了，还又摆高自己道：“我不是在责备你…………”我一听这话火了——我在学校里一发火儿，整个教室都给我安静下来！老师都没有这个资格来责备我呢！你算哪根葱啊？我们老师都不敢惹我，几时轮得到你丫这王八羔子欠操的摆高了自己装清高跟个处男似的来给我刮面子啊！我当时已经把拳头捏得格格响了，就准备随时等待大脑指令挥拳上去了。估计到时候这个来自机电大四的英语专业春招班的前辈也会因为在师大英语角被一个女孩打而成名于两大高校间了吧？

　　我想想挺滑稽的，后来掂量了一下，我162CM，穿上厚底球鞋差不多接近165CM。你站在我面前还不到我额头。要真这么一拳冷不防打下去了，下次来时我可能会因为殴打学长被人指指点点说“悍女”。

　　他还在絮絮叨叨着没完没了，估计他心想这价位没谈成万一惹得这位拦路抢劫的不高兴还真我给做了也没准，所以那张平时极为缓慢而有序的嘴今天变得特能侃。这会儿我心想——得，哪家洗发水公司请你去做推销员，那个销量一定叫好直线往上升！就凭你这两片子嘴还不把大把大把的客户给说得脸红害羞不掏钱不好意思？我真TM想怒喝一句“你TMD ZhangHeng，老子不是怨妇，不是你的假想敌！你TM少跟我来革命长征毛主席布道，我是女孩子！！我也是有自尊的！我不是你的狗！”然后甩头走人。这不，我也中招了，面对他这么厉害的满脸堆肉唾沫满天飞都能淹死人的家伙，我给钉在了地上一样挪不开步子。好像不是他拒绝我，而是我拒绝他求他乖儿子乖孙子别再罗琐了行不他偏缠着我那样。想想这家伙算哪根葱啊，上次还跟我在深夜里装得跟个资深情圣聊“性”来着。我后来没缠他他都这幅德性了，典型的一个什么什么来着，还谈男女关系呢。

　　于是我就那么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挨训似的被我面前不到我额头高的男人给严厉“教育”了一番。然后他还特理直气壮地将双手往后一背了滚蛋。瞧他那把人弄得满脸一鼻子灰他自己还特良心特惬意地踢着正步得意地着双手交叉于胸前的模样一幅天塌下来也砸不到的样子。我特气煞了。

　　——原来男人都是没有良心的。

　　我把手指一竖：“No pity,no shame,farewell.”望着他挤在人群中的小小的身影被压得越来越小，只想起“猥琐”用英语说是“look small”我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这会儿我是笑不出来了。我真后悔，我就算不揍他一顿甩他两个耳光也可以不用这么挨训斥的啊，搞得我多没人格多没地位多没尊严啊。我大可以不理他甩头走开的。我却好像被定格而徘徊着，久久不能离去。

　　末了，才发现好久都没见到小鱼了。英语角也没来。我不想联系的人，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占线呢。这小样不会真死心了吧，听话的程度怎么跟我一样，整个一幅受气包的模样。

　　一个人回家。

　　Tell me why,tell me why,the wind is so cold.

　　Take my heart,inside your love.

　　Tell me why,tell me why,I feel so blue.......

　　在我回家的路上，不曾有人注视着我的背影。

　　我的目光总是落在那些高高在上、生活在幸福中并自以为是的人身上。

　　却不曾有人注意悲哀的我。

　　好冷的冬天。

　　心夜心娅>2004年2月22夜（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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