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见口哨声 ——《红客帝国》番外篇 二零一六年一月一日,那个女孩成为了孤儿。 亲眼目睹父母被杀,却不能吱声,只能躲在床下,把眼泪埋回心底,拼死记住杀手的长相,然后在某年某月某天,以同样残忍的方式让凶手以血还血。 她叫心夜心娅,这是她的笔名、网名,以及红客组织的ID,是她用来隐埋身份的一个符号、一件伪装的迷彩服。她爱这个名字,因为它赋予了她杀手的责任。 谢秋红用枪指着心夜心娅的脑袋:“BANG!也许有一天你会用它来杀死自己。使命大于一切,红客是勇于为国捐躯的抗日战士。” 心夜心娅收下了谢秋红的礼物。她明白,她绝对不能自杀——她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她需要组织。她需要活着,活着去报仇。 “等到和平鸽再次飞翔在天安门广场的天空,当五星红旗随着悠扬的国歌在天安门广场前升起的时候,我会还全中国全亚洲全世界一个真正的心夜心娅。到那时,你不再只是抗日英雄红客组织的心夜心娅,你还会是原来的那个你,那个有着三个字名字的你。可是现在,你的身份是北神心夜,性别男,日本人。去吧,心夜,去战斗,祖国需要你。” ——在那个战乱的年代,她的真实身份被遗忘。谢秋红——红客第一分部的总司令官承诺心夜心娅一旦战争结束,她将会还她她的真实姓名。 那么现在,让我来告诉你,有关心夜心娅的一切。 那三个字——她的真实姓名为:潘-丽-娜。 ——潘丽娜,女,二十一岁。周五出生的狮子座女孩。血型A+,身高一百六十二厘米,体重五十三公斤。 ——回归和平年代的女孩。 “啊——真累啊……”曾诚伸了个懒腰,将身体蜷缩进椅子里,闪光的电脑屏幕上调出了心夜心娅的资料为: “关于心夜心娅与她的真实身份” 心夜心娅,性别不明,血型不明,中国最大的黑社会暨武装黑客恐怖分子组织“红客•brainchild”一分子,擅长情报收集与近距离格斗,精通中英日三种语言,曾多次担任卧底工作。最重要的是,她很爱国,仇恨与血的过去使她成为一名敢死的战士…… 真实身份:潘丽娜,女,21岁。安徽大学外语系毕业。专业:英语,兼修日语。爱好画漫画、写作、唱日文歌曲、收集烟盒、烟蒂和匕首。联系方式:OICQ:11370036(网名:心夜心娅)、EMAIL:clover.lover@163.com ;EVAngelion11370036@hotmail.com 。手机号码:13155195872…… 曾诚掏出手机,“1…3…1…5…5…1…9…5…8…7…2”拨通了号码,“喂?心夜心娅?一切都好吗?你到了没有?顺利吗?” 月亮在窗外狰狞地笑着,一片墨蓝色的天空是那样深不可测地忖托在狰狞的月亮的背后。在地上,万籁俱静,灯光星星点点地点缀着大地。人间一片安祥。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一幢高大的建筑物上,在她身后的月亮将她的影子推得长长的,在她的脚下向前无限延伸。那样深的黑色,仿佛大地裂开一般。 “到了,一切OK,转告红,谢谢她允许我回到这里——我的母校。” 挂断电话,曾诚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现在不已经是和平的年代了吗?为什麽还要战斗?为什麽还要随身带着武器……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这回她的武器是什麽……” 作为中国第一黑客组织的红客联盟修改了组织成员心夜心娅的资料,让她再次以入学新生的身份回到安徽大学。 在入学的那一天,父母全都陪着孩子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找宿舍,走在大街上,男孩紧紧握着女孩的手,一起过马路……心夜心娅看到这一切感到很宽慰。 “和平真好啊……”心夜心娅站在学校的操场上仰头望向天空——这曾被严重砍伐的树木终于又有了生机,绿化曾遭到严重破坏的国家在回归和平后非常注意保护环境,天空又回到了宁静的蔚蓝色。街道上灰尘也不再肆意飞扬,一切都是那么地和平、干净。 “只是军训让我有点不爽……”心夜心娅挤在一堆“小孩子”中,穿着不知道是何种虐质的布料做的肥大的迷彩服,扣着一顶几乎遮住了她百分之四五十的视线范围的帽子。 这已经是第三天站军姿了……女孩子们在解散后全部都是互相搀扶着回到宿舍,被骂成“没人性”的教官已经被诅咒了上千遍了。 “唉?潘丽娜,你不会累吗?你不睡一下行吗?你在看什麽?《参考消息》?我晕,那么政治的东西你也感兴趣啊?我们都不能走路了,你上楼却还好似飞一般……” “唉……唉……”心夜心娅微笑,记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没有武功修为的普通的学生身份,象征性地装了一下疼:“好痛啊、痛死了……”想起曾在日军部队遭到的残酷的迫害和追杀,她为自己居然要为了掩饰身份而学女孩子装痛感到好笑。 “中国的教官还算仁慈了吧?如果是在日本,教官早就一脚踹上去了,在第二次侵华战争时期,日本的老师和教官被授权可以在任何场合下用任何武器任何方式随意杀死任何一名不听话的学生。”心夜心娅心里念叨着,想起了在日本留学时期就曾亲眼目睹一名学生上课时公然质疑老师的逻辑而被老师从裤兜里掏出的飞刀给刺死,而课堂秩序仍然很好,没有尖叫声没有哭泣声——他们没有人会不习惯老师处罚学生的方式。 夜晚,月光如洗,心夜心娅站在顶楼的天台上,风呼呼地在耳边示威般地咆哮着,零下三度,寒冷的春夜。她对自己现在的样子感到非常满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非常非常迷恋一套日本动漫画巨著《幽游白书》,说的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浦饭幽助为了救一个小孩而被车撞死,经过灵界的考验而复活,并担任了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灵界侦探的职业。然后在不断的战斗中认识了一些来自人界和魔界的生死至交,而其中那个来自魔界的盗贼妖怪——飞影,和,妖狐藏马则是心夜心娅的挚爱。 飞影擅长用刀,速度和残象都无人能及,魔界的盗贼妖怪。 在夜晚的丛林中的某片最深的影子里有他的身影。身经百战,将生死置之度外。残忍、冷酷、坚强。 心夜心娅唱起了飞影的歌——《听见口哨声》。 口笛が こえる (听见口哨声) 口笛(くちぶぇ)が こえる昨日よりも くで(听见口哨声,比昨天还要遥远) とぎれ途切(とぎ)れのかけらを集め(收集起所有的片断) 右手に握(にぎ)をしめそっと目を じる(紧握在右手掌心 悄悄闭上双眼) ナイフのように月灯(つぎあか)りを降りうす(月光有如刀剑般射下) 地平 (ちへぃせん)も (ぃ)てつく夜さ(地平线也为之冻结的夜晚) 膝(ひざ)を抱いてそんな荒野(こぅゃ)にいまひとり(抱住双膝一个人在郊外) の歌に耳を澄(す)ましてる(竖耳倾听风的呜咽) 眠れない夜を知らない奴(ゃつ)は(不知失眠之夜的人) くはなれないそれがル ルさ(永远无法坚强) 口笛が こえる 星空より くで(听见口哨声再次响起,比星空更加遥远) それは かの祈りの言 (那是谁的祈祷之声) 右手に握(にぎ)をしめそっと目を じる(紧握在右手 静静地闭上双眼) 孤独よりももっと淋しいものは(比孤独更寂寞的事就是) その孤独に づかないこと(没有察觉到那种孤独) どんな冷(ひ)えた夜の大地(だぃち)もその下に(无论是在夜晚多么冰冷的大地之下) 暖かさを (かく)しているのさ(也是隐藏着温暖的啊) かごに囚(とら)われた (とり)でいるより(与其是被关在笼中的鸟) 名前も知らない石(ぃし)ころになれ(不如是名字都不知道的石块) 口笛が こえる昨日よりも くで(听见口哨声,比昨天还要遥远) とぎれ途切れのかけらを集め(收集起所有的片断) 右手に握(にぎ)をしめそっと目を じる(紧紧握在右手 静静闭上双眼) 口笛が こえる星空より くで(听见口哨声再次响起,比星空更加遥远) それは かの祈りの言 (那是谁的祈祷之声) 右手に握(にぎ)をしめそっと目を じる(紧紧握在右手 静静闭上双眼) 右手に握(にぎ)をしめそっと目を じる (紧紧握在右手 静静闭上双眼) “日本也有它的精髓——除去军国主义,如果武士道精神最终没有演变为可怕的军国主义的话……我应该会爱上日本。” 在心夜心娅的《红客帝国》的后篇,日本是被灭亡了的,而今晚,她发现有人居然在她的文章后面做出如下评论: “你如此嚣张地痛斥日本的罪行,不怕日本会派刺客来暗杀你吗?”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 心夜心娅极为愤怒地敲打着键盘,一字一字打出:日-本-已-经-不-存-在-了。 日本已经不存在了。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以刀剑起家者,必将亡于刀剑。 “压迫必将导致反抗,日本现在处于中国的统治之下,你认为日本会心甘情愿吗?” “我随身都带着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 屏幕被刷满,字符狰狞地在屏幕上扭曲,恫吓地笑着…… “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 、“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提交人:吹口哨的稻草人”………………………… 逐渐张大了笑脸的稻草人,血红的稻草人,溢出血来的稻草人…… 字符一个一个诡异地笑着,血刷满了整个屏幕…… 心夜心娅捂住头,头痛地着实厉害,她在战乱时代日本人屠杀中国人时,时常见到的血色幻觉又出现了……每当出现这种幻觉,接下来一定会有血光之灾。 ——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刺耳地戳穿了这种幻觉。“紧急集合!”心夜心娅关上笔记本电脑。“啧,这是第几次了呢?高中军训时被解放军的雷达兵整得有够惨的了,怎么上了大学深夜里也来这套呢?” 心夜心娅想起在第二次侵华战争尚未爆发之前在学校里的日子。高一时由雷达兵担任教官的那次军训可以说是她人生中除了关于日本人的回忆之外最恐怖的事情了……连续七天,天天夜里紧急集合,还有一个晚上,甚至在两个小时里紧急集合了八次。二十六个人一间宿舍,心夜心娅睡在靠墙角的地方,由于当时连连下雨,屋顶又严重漏水,被子和床单在严重漏雨的简陋宿舍里被淋湿。当时是寒冬,手上的冻疮不断地流血、流血。教官板着搓衣板式的脸孔紧紧盯着心夜心娅,拼命地找她的茬。“喂!你!就是你!一排五班倒数第四个!给我把脚抬高!再不抬高我用皮带帮你抬高!……正步不是这样踢的!……对,应该这样!给我维持这个姿势三个小时!不准动!不准带手套!手给我伸在外面!……下雪又怎样?我不也不带手套地站着吗?军姿站好!……你、你怎么老动?!……又动?……还动?不准扭头!作为惩罚,给我绕操场跑三十圈!……” ……心夜心娅非常怀疑那个名叫李华的教官有日本人式的心理变态。还好她是高中时三千米长跑的亚军。一圈两百五十米的操场三十圈跑下来倒也没怎么,只是跟在自己身后一起罚跑的女生全部瘫软在地。因受寒过度而发烧却仍被逼着踢正步站军姿。“他简直是魔鬼……”而在军训的最后一天,出乎意料的,魔鬼教官赠给了心夜心娅一首励志诗:借大海的雄壮,乘一叶风帆,减一片云彩,做一个未来的女强人。 做一个未来的女强人。后来——在很久很久之后,心夜心娅才知道,李教官在抗日战争中英勇牺牲,而心夜心娅,也不负厚望地成为了走在地下抗日组织前线的女强人。 口哨声仍在继续,心夜心娅赶紧整理好着装冲下楼跑到操场上。 奇怪的是——操场上不但没有往日军训时的热闹非凡、气势滂沱,而且极为相反的是——一个人都没有,夜晚的操场出奇的冷,只有月亮高高在上却毫不吝啬地撒下一片清辉照耀着大地。 口哨声不是来自操场上——于是心夜心娅顺着声音追去。 跟着声音一直追,一直追,心夜心娅来到了炮兵学院的附近,声音突然消失了。心夜心娅走向炮兵学院,却极为惊悚地看见了骇人的一幕——铁门的铁刺上穿着两个人头! 心夜心娅睁大了瞳孔,捂住嘴巴——“卫教官!彭教官!” 两人的头被刺穿,眼球均向上翻,舌头被拉出口腔外约五至八厘米。血从二人的鼻孔、嘴、眼球、耳朵及颈部被切断的碗口大的伤口汩汩流出。血仍在往下滴,看来刚死不久。心夜心娅又注意到:彭教官的舌头上挂着一个口哨——口哨的黄色丝带绑在他的舌头上,银白色的口哨悬挂在丝带下面在寒风中飘荡,血浸湿了黄丝带,血滴在银白色的口哨上,却丝毫不能遮掩或阻挡它闪耀着的冰冷的光芒。 这个口哨——心夜心娅认出,是王教官的。 ——每天早晨,她在响亮的口哨声中醒来,穿衣叠被然后集合,然后整顿好了以后连长们一个一个跑过去向那个有着笔直的站姿的营长——也就是王教官奔跑过去汇报实到人数,王教官瘦削的身影笔直地挺拔在寒冷的清晨,他的脸上从来没有过笑容。他向同学们敬礼,口哨在胸前也跟着闪着严峻而寒冷的银色光芒……一切都让心夜心娅情不自禁地将他和她过去所邂逅过的什麽人联系起来……和平年代的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张陌生的脸上透露的熟悉的气质曾在哪儿邂逅过…… 她称呼他为“口哨教官”,所有的女生都对他议论纷纷。他的严峻还有他中性的气质迷倒了心夜心娅身边所有的女生,甚至不断有女孩子主动要求调换到“口哨教官”经常去监督的方队中去。 他很严厉地对待学生,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温暖,他的语气永远都是命令式。 然而她也看到他很细心地把学生被风吹落地上的大衣捡起来重新挂好,他拿着大扫把在训练的队伍前清扫操场上的水洼,在练习分裂式齐步换正步走时,他出现在教官失踪的队伍旁,跟着“一、二、一”的节奏吹着口哨,带着学生们一步一步走而因此及时地挽救了她们紊乱的步伐和错误。 “唉,潘丽娜,今天那个不负责任的卫教官在关键时刻又不知道去哪儿上厕所悠哉去了,是口哨教官带着我们的队伍走耶!”同宿舍的女孩端着茶杯一脸幸福的样子。“嗯、嗯,是啊。” ——心夜心娅捧着报纸应酬式的回应到,她的判断是——离他远点,亦冷亦热的难以捉摸的男人。他不带队,却从没有放松过对队伍的严厉监督…… “佐佐木!”佐佐木的脸孔突然出现在心夜心娅的面前,打断了她的回忆。 然而,这决不是佐佐木。 佐佐木——佐佐木京,是东京国际犯罪组织“致命佐佐木暗杀小组”的头目。亦是谢秋红的老师,那个有着齐肩的长直发,美丽的面庞,冷冷的眼神的武士。然而眼前这个人没有长发,手上也没有亮铖铖的布满杀气的武士刀。他的手指上也没有佐佐木生前一直戴着的骷髅戒指——最重要的是,佐佐木已死,一个名噪一时的武士在中国一个意外的郊外被一个基本不会武功的人用意外的方式杀死。心夜心娅当时有重伤在身,不能战斗。她本不指望曾诚可以救她,然而曾诚最终还是保护了心夜心娅。 “王……教官?”心夜心娅几乎不敢相信,这张与佐佐木如此神似的脸竟然会是那个王教官,这张脸带着满腔的杀气出现。她猛然想起,在她的文章的下面的评论中那个叫做“吹口哨的稻草人”的人的家伙。而解放军素有“稻草人”之称,彭教官的舌头上亦是王教官的哨子。 “是你杀了他们?为什麽?”心夜心娅警觉地退后三步。 “不要躲,潘丽娜——一营四连卫教官所带的韵律操方队的潘丽娜……哦,不,你是心夜心娅——如果你允许我如此不客气和直白地道出你的地下身份的话……你不是最擅长近距离格斗吗?为什麽会害怕地后退呢?”王教官一步一步向心夜心娅逼近,心夜心娅一步一步后退…… “以刀剑起家者,必将亡于刀剑……说的好,很可惜,日本正是遭受了这样的诅咒。这个号称正义的中国人……”,王教官五指掐进彭教官的头颅里,血从五个孔里流出,整张脸瞬间在五根修长的手指下变成血淋淋的一幕。绑着口哨的丝带从舌头上滑下,王教官伸手去接——口哨掉进了王教官的手里,“这个自认为正义的傻瓜企图阻止我的计划——在他发现我在政府大楼的周围埋下炸药的时候竟然想要举报我……”王教官抽出五指将彭教官的头颅丢到地上——一个活脱脱的血球。“我很佩服他的毅力,头颅离身后还能紧紧咬着我的口哨,很可惜,口哨声维持了这么久,还是没能引来其余更为厉害的人,除了你,红客。虽然迟了点,你没有能够救他一命,不过我很快会送你去地狱找他。” “你的武器是什麽?心夜心娅,你若是不带武器,遗忘了杀人的使命和血的过去,就跟那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幸福的女孩没有两样了,红客,你是要来杀我的,不是吗?” 心夜心娅伸手向腰间摸去——那把匕首,匕首的刀刃上刻着红色的字:“十步一杀”。她曾经也是一个不带武器的普通人。然而有一次,那天夜里,母亲夜里出差回来,上楼时被一个歹徒劫持,歹徒用匕首在母亲的身后割出一条条血淋淋的深深的伤口,连环变态杀人魔完全控制了没有武器的和平的人,连环变态杀人魔要杀死没有武器也无力反抗的和平的人。就在歹徒企图扭断母亲的脖子的时候,心夜心娅听见母亲的呼救和惊恐的喊叫声而以盗贼妖怪飞影式的速度冲下楼及时出现在凶手面前,歹徒逃跑了,心夜心娅在失去敏锐的视觉能力的黑夜里拼命追赶,风在耳边呼啸着,树叶“沙沙”萧瑟,新月如镰刀,星光晦涩。恐惧与愤怒在她的心里用力地挤压着,将她的心揉搓成一把锋芒毕露的刀,无所畏惧…… 勇敢的人奔跑着……勇敢的人的身影,速度和力量,如刀剑一般将如死神衣袍一般的夜幕割破。 那个女孩,从此之后,不论何时何地,都会随身带着她的“十步一杀”。 “刀呢?!”她的手向那个部位摸去,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碰到那把匕首。 “你的武器就是这把刀吗?”王教官晃晃手中闪亮的短刀。不知何时,心夜心娅的刀已被王教官给夺去。 “原来你的前身是小偷!”心夜心娅恨恨地笑着。 “我对你的无知感到遗憾,你对军人了解太少了。不要在军人面前亮出匕首,那会使你的敌人——你无比擅长擒拿格斗的敌人多出一把攻击你的武器。”王教官松手,“哐裆”一声,匕首砸在地上,发出清脆而坚硬的碰撞声。 心夜心娅定了定,双手紧握着,一手收回腰间,一手挡在胸前,蓄势待发,准备攻击:“废话少说!Show your weapon!(亮出武器!)” “我没有那种东西。”王教官沾满了血的手递到嘴边,他舔了舔还在滴着彭教官的血的手指。在夜幕下看上去像是一个肤色白皙的吸血鬼刚吸完新鲜的人类血液,他又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心夜心娅出拳攻击。 “什麽?怎么可能这么快的……” ——她什麽也没看清,只觉得自己全力使出的一拳被挡住,然后右手臂受到逆向的强力的扭断。“嘣”的一声,骨头断了……剧痛瞬间蔓延至全身。 “一营四连的学生潘丽娜,夜晚不遵守军纪擅自外出,还胆敢殴打教官,为此现在受到惩罚,被值班教官王展给轻松擒拿。”心夜心娅倒地,最后是刺耳的口哨声粗暴地灌进了她的耳膜,失去了意识…… 睡了很久很久,迷迷糊糊中只觉得飞影——心夜心娅深深爱着的人,在月光下穿梭,夜晚大楼的楼顶上有着他如影随形的刀光剑影和速度极快的残象。黑色的武士,还有刀。他一脸的冷漠,依稀中她仿佛听到有人在唱那首歌——那首日文歌“听见口哨声”。飞影变幻莫测的身影终于在一幢大楼的楼顶驻足了下来。他望向下面的操场——那个梳着两个长长的辫子的女孩穿着迷彩服正在唱歌,很幸福很满足的样子,她是一个无辜的女孩,她不是战士,她没有武器,和所有的女孩一起开心地笑着,飞影双手紧紧抱着刀,躺在楼顶上,在月光下侧耳倾听着她唱歌,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一双手从后面伸向她——修长的十指环绕住了她的脖子,十根手指掐了进去,女孩的歌声仍在继续……只是她一直流血流血,不停地流血,血喷得很高,溅满了整幢大楼,可是操场上的一群天使们仍在幸福地微笑,然后一切都静止了,天使们全都倒在血泊中,歌声也停止了——女孩死了。王教官哈哈大笑,伴随着口哨声响彻天际,那张冷峻的脸是那样残忍的美丽着,他的头发伸长,在微风中飘荡,他用右手习惯性地捋了一下前额的头发,骷髅戒指闪着夺目的光——佐佐木!然而这一切很快结束在血色幻觉中,屏幕上“吹口哨的稻草人”的字样溢出了血,血刷满了整个屏幕,血淹没了一切,这里没有佐佐木,没有王教官,没有杀人者,也没有被杀的人。什麽也没有,只是血。 心夜心娅在恶梦中惊醒——多少次产生这种血色幻觉了呢?心夜心娅习惯性地紧紧摸向武器,然而她的手却无法用力。这才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绑在一堆昏迷的同学之中,和他们一起被绑在十三层楼高的楼顶上。 王教官正站在心夜心娅的面前,一手提着军服的皮带,一手拿着心夜心娅的佩刀。“我无意杀你,潘丽娜——不是心夜心娅,而是潘丽娜,之所以这样称呼你,是希望你回归到没有武器的状态中去做个普通的女孩。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个小角色,我的目标是要毁灭这个国家,作为罪人,我也会跟着这个国家一起死去。” “你简直是疯了……” “还有三分钟,很快会爆炸……”王教官起身割断捆着心夜心娅的绳子。心夜心娅顺势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而他竟然也不反抗。瘦削的身躯倒在雪地上,大半张脸没进了雪中。心夜心娅突然有些心疼地后悔了…… 他爬起身,抹掉嘴角的血,掏出一把钥匙丢到心夜心娅的面前:“去救人吧。他们被我关起来了……如果你要杀我,在爆炸之前,只有三分钟。” “我要解除炸药!” “对不起,我不是拆弹专家。” 雪花纷飞,屋檐在滴水,水滴“叭嗒、叭嗒”十分有节奏地打在雪地上,屋檐下的那一小块雪地融化了,连雪都为之动容的水滴的恳求,而这二人却那样对峙着,气氛极为紧张。 心夜心娅出拳——左手拳试探性地打向下巴,右手拳在下面瞄准胃部发动真正的攻击。“叭”地一声,王教官接下了她的拳,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趁势再次扭断她的胳膊,而是仔细地凝视着她:“还会痛吗?已经不会了吧?我帮你给接好了。”心夜心娅这才想起自己曾被王教官给扭断胳膊,想起那晚发生的那一幕幕,想起原来血色幻觉不过是一场恶梦,自己被王教官给杀死,只不过是梦。 “轰————”爆炸声响起了。烟火带起了富有冲击力的风,空气中散发着硫磺的味道,心夜心娅和王教官二人维持原来的攻击和接拳的姿势纹丝不动。可是心夜心娅的额角上已经渗出了汗。 “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情——以刀剑起家者,必将亡于刀剑。我会通过实际行动来告诉你你今天是怎么死的!”心夜心娅咬牙切齿。 “我也想告诉你一件事情。”王教官仰头望向天空,“这诡异的天空啊,昨日还是二十一度,今天却下起了雪,一切都在意料之外。你看,心夜心娅,一切都是如此难以捉摸,你害怕,你不信任任何人,你没有安全感,所以你才需要保护,可是世界不会因为你变得坚强而放过对你的残忍,世界不会因为你的加强装备而从此没有战争。你越是武装,你内心就越是害怕。再看看那些死去的人——或是死于非命,或是正常老死,可是他们一生都很快乐和幸福,到死的时候也能幸福安然,结果是你——” “住嘴!”心夜心娅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是红客!” 可是,她的内心在挣扎。 她犹豫是否要杀他。 她一点也不像表面那样立场坚定独立坚强。 王教官的话敲击着她的心,唤起了共鸣。 可是作为红客,作为抗日战士,作为代表正义的大使,她要战斗,要杀人,要携带武器,要时时自危。 “哦!爱国战士!”王教官哈哈大笑:“你为何如此欺骗自己?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和保护自己不是吗?恰巧你需要红客,红客也找上了你。” 可是这样的日子要到哪一天才能终止? 和平已经来临了。 为何还会如此不安? 没有亲人,没有温暖。 只需要敌人,需要战斗。 习惯了孤独。 可是永远只能是沉浸在对飞影的缅怀中对过去的血的回忆中生存下去。 认为只要有那首歌就好。 认为只要自己一直记得飞影就好。 相信会从自己孤独而坚强,冷酷又不屑一顾的影子里找到飞影的存在。 只相信夜晚的冰冷,一直认为阳光以及和平都是为了别人而存在的,那不属于自己。 自己只是开放在暗夜的沙漠里的蔷薇。 仅仅只是这样。 刀剑的蔷薇。 “嘟嘟——”心夜心娅的手机响了。 王教官歪了歪头,示意她接电话,她收拳,掏出手机。 “喂?心心!我是曾诚!炸弹被排除了!电控系统全部被摧毁!只是……” “再见,心夜心娅。”王教官后退了几步,站在了楼顶的边缘,逆着风张开了双臂,身子向后仰了下去…… “只是炸弹区域里并没有人!政府大楼被炸毁的建筑物只是一所已经被废旧了多年的无人使用的空楼!” “你说什麽?!”心夜心娅的手机掉到了地上,她赶紧向王教官跑过去,想要抓住王教官以阻止他自杀。然而她终究是没有做到。 王教官突然想起了什麽,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扔向了心夜心娅,然后以微笑的满足表情坠落了下去。 黄色丝带在空中呈美丽的抛物线落在了心夜心娅的手中,她摊开手心,是王教官随身携带的银白色口哨。口哨凄美地闪着光,楚楚动人。 ——“你不再需要武器了,女孩。” “是啊,谢谢你。” 站在楼顶向下望去的不是飞影,是一个右手紧紧握着口哨的梳着两个辫子的女孩。 ——王教官砸地时头颅爆裂,脑浆溅出三尺高,肝脑涂地。从十三楼的楼顶俯视下去,他死的表情很满足。不久,雪就盖住了他的身体,他死的很美。是凄美的血色之花开放在雪白之中的残忍的美丽。 她忽然记起,王教官自始至终都是没有武器的,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要杀她。 口哨声凄绝地划破长空,那个梳着两个长辫的女孩坐在楼顶唱起了歌——日文的“听见口哨声”。 听见口哨声,比昨天还要遥远 收集起所有的片断 紧握在右手掌心 悄悄闭上双眼 月光有如刀剑般射下 地平线也为之冻结的夜晚 抱住双膝一个人在郊外 竖耳倾听风的呜咽 不知失眠之夜的人 永远无法坚强 听见口哨声再次响起,比星空更加遥远 那是谁的祈祷之声 紧握在右手 静静地闭上双眼 比孤独更寂寞的事就是 没有察觉到那种孤独 无论是在夜晚多么冰冷的大地之下 也是隐藏着温暖的啊 与其是被关在笼中的鸟 不如是名字都不知道的石块 听见口哨声,比昨天还要遥远 收集起所有的片断 紧紧握在右手 静静闭上双眼 听见口哨声再次响起,比星空更加遥远 那是谁的祈祷之声 紧紧握在右手 静静闭上双眼 紧紧握在右手 静静闭上双眼 将口哨紧紧握在右手,含在嘴边,她凄婉地一笑,吹起了口哨。 女孩仍是心夜心娅——同时亦是潘丽娜,那个无亲无助无依无靠的女孩,习惯孤独的女孩,只是她已经不再需要武器。 匕首被遗弃在雪地里,完成了任务的红客回归组织。 关于学生潘丽娜的资料全部被删除。 她的胸前,绑着黄丝带的礼物——死去的人的遗物在风中飘荡,那是比任何武器都值得她去珍惜的东西。 心夜心娅>2005年3月11夜 22:31PM 文学殿堂网 www.yesh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