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舞和冰冰就像是一直照顾着我的两个长辈，我们住在一栋公寓的上下两层楼，就像是一家人一般。而那晚林舞用剑指着我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古怪的话再也没有重复过。我看着我的爱人在电脑里一笔一笔地勾着图，或是欣赏着林舞美艳绝伦的舞蹈。人生欢喜，莫大于此。

　　特洛的预言迟迟没有实现，而我也不再念念不忘。如果有些事能一直这么忽视下去，我就可以永远是那个开心的女孩小E了。

　　可是，我终究是不能够装做不知道——不知从何时起，我发现林舞与冰冰之间也有许多秘密。他们心照不宣传地对我保持沉默，似乎很怕让我知道。

　　不知从何时起，林舞与冰冰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有时甚至会让我感觉我是外人般。

　　不知从何时起，我觉得冰冰不再是一个漫画家那么简单了——就如同林舞在她的舞者的职业下面也有很多秘密一样，而我所知道的关于林舞的杀手身份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而已。

　　我心里生生地疼，我知道林舞爱上冰冰了，而冰冰可能也喜欢着林舞——她漂亮、成熟。无论从哪一个方面，她都比我优秀。而无论他们在我的面前如何假装保持距离，我还是能很直觉地感受到这些变化。

　　冰冰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单纯的男孩了，他也有许许多多的秘密。

　　而他却总是打趣地敲着我的脑袋——“小傻瓜，你有16年的过去，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秘密才是最多的呢，比我们谁都多。难道不是吗？”

　　我和我的爱人自从我16岁时醒来第一眼看到他时开始，已经共同生活了两年。我自以为我们之间是亲密无间的，他除了是我爱恋的人以外还是我的亲人，是最重要，亦是唯一的人。只是，他从没有明确地对我说过“我爱你。”，我那样深信不疑的默契也开始动摇了，一切都随着林舞的出现开始土崩瓦解。林舞，我的救命恩人，我总觉得我欠她很多，而冰冰似乎从来不能够谅解我的心意般地一直在我和林舞二人之间保持着暧昧的周旋态度。

　　两边都是我的亲人，于两边我都得小心翼翼。于是一个人难受，自己一个人忍受心如刀割的痛。可是我不能哭，我决定要做个懂事的女孩，我心里发过誓的，决不再给冰冰添麻烦——我会做到的，如我的誓言。

　　直到冰冰从对我渐渐的置之不理的态度逐渐改变为任其生死。

　　我额头滚烫，那该死的头痛什么时候又来了……

　　恍恍惚惚中我决定离家出走……

　　林舞和冰冰，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他们都是最相配的——这个念头在心里闪过，令我瞬间便如扎到刺般地清醒起来。

　　夜，我走在让我无比恐惧的夜色中，寒意阵阵……仿佛随时会有什么妖怪从某个角落扑上来掐住我的脖子。

　　妖气——再走下去，我一定会撞见些什么，无论我如何地害怕和畏惧，我已经不能再仰仗冰冰对我的爱了。

　　蝙蝠——又见到蝙蝠在我面前飞散。在中心广场，我看到的是人——很多很多人……都是舞城的居民，他们正在四下里狼狈逃窜。他们是人类，如同我一样的力量渺小的人类。

　　在人群的背后是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山一般大的红蜘蛛张牙舞爪招摇过市，人们来不及逃走便被它压倒在身体下面踩死或被活生生吞食。

　　这是我第二次清清楚楚地看见妖怪——如果之前的那群红皮肤鳄鱼眼的家伙也是妖怪的话……

　　我抬头，接着便看见了那些红色皮肤的家伙，他们坐在红色的蜘蛛或硕大的蚂蚁、蟑螂身上，身后还跟着各种巨大的虫子——所有这些异乎寻常的生物全部都是红色。虽然形态各异力求不同以表现出那么一点点创意，但一律都很恶心。恶心的感觉甚至远远超过了我的恐惧。我并不急着逃走，只想先找一只马桶，痛快地吐一番。如果再被这些怪物的分泌物或是唾液给淋到，我还得洗上三天三夜的澡……大自然造物果然很公正——赋予没有力量但是心地善良的人们以干净舒服的外表和无比柔和美丽的姿势，而那些邪恶的生物以丑陋的警告色。

　　人们惊叫着四下里逃窜……但是，显然这些生物仗着自己的体积有时已经将四周都给堵住了，并且时不时地叼起一些没能逃跑的人类往自己的嘴里送。而还没被吃掉的人们被堵在这样一个广场之中，成为了这些生物的预备晚餐。

　　骑在红色的大虫子上面的家伙洋洋得意着，之间所有的人都捂住耳朵，似乎头很疼。血从他们的耳朵、鼻子、眼睛、嘴里流出来。他们口中喃喃着，似乎在念魔咒，人们便一个一个地倒下，死亡。唯独我，只是感到鸡皮疙瘩掉满地。

　　大片大片的死亡迅速覆盖了这片大地……人们纷纷倒下。在离我最近的一个小女孩，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束花，花瓣上面闪着光，直到那个小魔法师死去，依旧维系着它的光芒。我蹲下身，看见那些光就那样黏在花瓣上，当我的手抚摸花朵的时候，那些光便在我的手指间穿梭着，那些魔法的光环绕着我的手指上下漂浮，仿佛是围绕着我的魔法元素一般。女孩临死时仍在用她毕身的魔法维持着它的光——她是魔法师，力量微弱的魔法师，只能以那极微弱的力量维系很微弱的光。

　　记忆中，似乎很久很久以前，这些类似的光芒也曾真实地围绕过我，听从我的召唤，成为我的防御力量……

　　“宝贝别哭，黑暗中的舞者听到你的哭声也会碎成美丽的蝴蝶；宝贝别哭，那些魔鬼的捍卫者会被卷进震颤的龙卷风；宝贝别哭，刀光剑影全都捍卫你的美丽。黑暗之流，汹涌澎湃，将红色蜘蛛击碎。女孩在颤抖，天使在哭泣……上帝操纵着疯狂的玩偶，我们互相杀戮流血玩游戏……”

　　我唱起了歌，原来这就是我被遗忘的咒语。

　　捂着耳朵的人们松开了手，杀气淡去……全都沐浴在一片详和之中……那些蜘蛛的行动变得迟缓……我感到体内源源不断地有能量聚向我的掌心。只要再多那么一点点杀气，我马上就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将一切逆我之力粉碎。那束花上用魔法维系的光芒，唤醒了我的魔法力量，我觉得，那些企图封印我的力量马上就要被撕破，而回忆也将冲破闸门如同洪水般流出……

　　饥饿感清晰地涌现，血，我很想喝血……蝙蝠四下里向我靠拢了过来，似乎听懂了我的想法而扑腾着翅膀向还活着的人们去采集鲜血……死亡仍在继续……

　　心夜心娅>2004年1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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