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那位黑衣的武士——五葬。他似乎在等待着，等待着我魔法耗尽然后杀了我，亦或是等待我的记忆苏醒……总之，他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就那样清清楚楚地半浮在空中，似乎没有拨剑相助的意思。

　　天空突然红了半边，我错觉那是黎明提前来到，然而那火红色越来越近……渐渐地清楚了，是一个大火球，火球砸过来，那些红色蜘蛛顿时吡吡啵啵地被烧成了灰……接着，又来了无数个火球打在那些怪物身上，全部死死伤伤……林舞脚踏火云飞了过来，在她的身后是冰冰。

　　林舞举起手，向空中五个不同的方向各自点了点，一道五芒星的光形成了。她再用手一推，五芒星被推了出去，不断扩大，直到占据了半边天，将所有各自逃亡的妖物全都收了进去。林舞再用手指了指——“疾！”五芒星在空中烧了起来，里面传出妖物的惨叫声，然而只是一瞬间，便全都灰飞烟灭了。

　　林舞收起了火，天空又还原给了黑夜……冷、静、寂寞……尽管林舞施展了她辉煌灿烂的火系魔法救了我，舞城还是死了很多很多人。

　　小E，我感到这边有妖气，又听到歌声，就赶过来了，只是没想到那会是你的歌声。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E，你用你的力量可以救下许多人啊！E……你没事吗？，E……”林舞找到我后，激动得滔滔不绝。

　　我的回忆就这样被打断了——每当林舞带着她那一片璀灿的光芒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像黑暗在光神面前无言地低下头去一般，那些本该要出来的最深层的东西又偷偷躲了进去。林舞就这样带着笑脸将我即将觉醒的灵魂埋葬。那曾经如同电光火石般瞬间在我脑中激荡的东西被扑灭了，又冷回了黑暗之中，我的手一片冰凉……魔法元素全部跟着那些回忆被冻结了起来……仿佛刚刚全部都是错觉。

　　怪异的生物、人们的惊呼、死亡、卖花的人类魔法师、黑暗武士……仿佛根本都不曾存在过……歌声、那些曾经借助我的手想要释放出来的魔法，仿佛不是我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我是小E，小E是个没有魔法的普通人类。我仿佛目睹了一个跟我不相关的魔法师冷静地屹立于死亡之中，用歌声聚拢了一切她可以运用的力量——不管那个人是谁也好，她确实不像是我……我再向空中望去……刚刚漂浮在那里的武士不在了……是啊，一切都像梦一般，我只不过经历了又一次的梦魇，而醒来后，一切都是笑话。

　　我顿时觉得一阵虚脱，倒在了冰冰的怀里——冰冰用胳膊及时抱住了我——恍惚中我模糊地看到林舞对这一细微动作表现出的厌恶的神情，她的眉头上有憎恶。然而只是一瞬间，她立刻就能不动声色地很巧妙地隐藏了起来……——不愧是林舞。

　　“你都想起来了？你之前的记忆？”冰冰关切而焦急的声音在我耳边温暖地回荡。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像是做了一场梦。”

　　“告诉她吧，都说了吧！”林舞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下面的实情。

　　“舞城本是一个人类城市。这里宁静、和平、美丽且阳光明媚。可是突然在几年前，人们开始做起了恶梦——当然这没有什么大不了，起先谁都这么认为，因为谁都会做恶梦。直到在恶梦隆重中的人们因为恐惧而逐一自杀……一个一个死亡……然后成了集体自杀……体质稍微强一点的人们好不容易都活了下来。于是我们这些咒术师便展开了调查。结果发现，有一群自称是‘暗之流’的武士——他们有着蝙蝠般的翅膀，在黑夜里穿行……我想，恶梦也就是他们制造出来的。渐渐的，做恶梦的人们不再死亡了，而恶梦却变本加厉地折磨着舞城的人——人们在梦里梦见什么，在现实中都一一实现——这比恶梦更可怕。刚刚你看到的那些蜘蛛虫子也便都是受了诅咒。此外在人类种族之外还有其他许多部落，火云族便将这些受了诅咒的人们和生物抓去施加更为凶狠的魔咒，将他们都变成了丧失人性丧失良知的杀人机器。红色妖魔，嗜血的火云族隔三差五地侵入人类居住地进行大批地杀戮。杀人以单纯地满足他们杀人和毁灭的欲望……于是英雄乱世而生，舞城也出现了一些隐没在人群中的咒术师、魔法师和武艺高超的剑客，有的魔法师尚未觉醒，而觉醒了的，便用魔法来保护这里的人，于是恶梦才得以控制。虽然偶尔仍然会有一些体质娇弱的人在恶梦中异变……”

　　冰冰叹息道：“只是舞城的天空已经严重受到黑暗魔法的污浊而不再明媚了，你所见的天空永远都是昏暗的，没有阳光。而到了夜晚，‘暗之流’又时常活跃扰乱这里的安宁。他们也是舞城的恶梦啊……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据说‘暗之流’也在找寻他们失散的首领，如果被他们找到，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阻止……”

　　“嘘——别说了……小E睡着了……”林舞的声音在我耳边变得恍惚和模糊起来，像风吹落叶般漂浮着远去……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不再有幻听，也不再有恶梦……那是因为冰冰就是传说中的咒术师，当林舞出现时，他们的力量凝聚起来变得更加强大了，所以我一直受着这样的保护而不受黑暗力量的侵扰。

　　然而我听到这样的对话，心里却一片寒冷。这么大的秘密他们一直隐藏着，白天他们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有着正常的职业，而我什么也不知道。舞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要对自己每天都要面对的人保密，那需要怎样的心机啊……

　　我不明白他们之前为什么对我一直隐瞒，尤其是冰冰。不论如何，最可怕的，始终是人心——比我所恐惧的黑夜还要深邃和不可捉摸。

　　心夜心娅>2004年1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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