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神心夜: 我是一个盗贼,专为主上捋桃花女子的贼。每每踏夜色而来,不消半盏茶功夫,偷入闺房,轻点美女睡穴,悄无声息夺香而去。江湖中人赐我绰号“夜来香”,而我的主人赐我名字“心夜”。他说我本出生青楼,被艺妓遗弃,主人又把我捡了回来养我长大传我武功,教我绝世神功——踏江行、飞来神腿和凝香指。 我的主人于十年前曾是名满天下的绝世杀手名唤太极,然而他却十分地贪恋女色。据说他年轻时也曾有过一段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他也曾真心爱过一个女子,两人本是郎情妾意,比翼连理,美不胜收。然而有一天,那女子却突然消失,音讯全无。后来才得知那女子跑去了扶桑国,她已沦落烟花。从此,主人便整日借酒消愁。渐别青年的主人有一日突然顿悟,他遭女子抛弃,于是他想要报复尽天下女子。然而他因长年嗜酒食肉,油肠肥脑的,已貌丑如猪。江湖上人只记得当年的大侠太极,当他再次露面时江湖中人送他诨号——猪太极。于是他将我从青楼拾得,将一身本领传授于我,他从此退出江湖隐于市,而江湖上又多了个不为采花的采花贼——夜来香。江湖人闻之丧胆,我来去如飞,无影无迹,无人得我面目。 我奉命窃取桃花兰香给猪太极,而他多是调戏羞辱享尽一夜云雨之后便杀害,我是猪太极的手下,我虽不为财不为色,可却成了采花大盗。我的双手虽不沾有血腥,可我却分明能听得怜花江上那些被遗弃的女子的怨魂魄的哭喊。而我竟似数夜间老了几十岁似的,三千檀丝竟都镀了成了银白色,毫无一根乌丝得留! 于是,我行窃时不再面蒙黑纱,让夜风吹散我的长发,我雪白的白绫衣裳被月光反射出幽幽的光来。我仍然是江湖上横行的采花大盗。除我主子猪太极无人是我的敌手。而关于采花贼“夜来香”的传说不再神秘。县城上下各地贴满了官府的万两白银的悬赏令捉拿采花大盗。而我在劫色前也会在那女子家中掷个飞镖留个通告——我于明日几时几庚来取色。然而纵是那女子有官府保护请人来守卫,终是无人能挡我——我渐渐地,成了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杀手,我杀人时眼睛不曾眨过一下,不曾有过一丝犹豫。银光一闪,见血封喉。被杀的人甚至未能来得及看我一眼发出一声叫喊即已毙命。为此,悬赏捉拿我的身价一下暴涨至万两黄金——城心惶惶,只要是我要取的人头,没有我拿不到的。我是一流的盗贼和绝世的杀手。 ——这是一个杀手的寂寞。我昔日蒙面,不因我惧怕留下音容;我如今取走蒙面乌纱,不因我恃才傲气。一个杀手无休止地在漫无边际漫无目的的血战中所寻的不过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我的主子依旧纵情声色,然而我对于他的命令却是丝毫不敢违抗不敢怠慢。我是杀手——杀人的工具,纵然是天下无敌,却也不过是为人操纵,为人利用。 寺地心娅: 我是一名女子,生于扶桑。我的母亲生下我便抛弃了我。六岁时,我被一个妓女收养。这妓女本是中原人士。我六岁跟她学得汉人的语言,七岁习得一身好琴技,在酒楼弹琴度日。 在我九岁那年,来了一个从中原渡海而来的武林人士。我的养母不知怎么了,只见他两人相对时,我养母先是一阵惊恐,然后面有难色地躲着他。那个人暴怒,提起刀要杀我娘,我立刻挡在刀下,我于刀背上的寒光闪烁中看见了那个人眼里浮着一片水。半晌,只见他叹口气,收刀离去。从此再未露面过。而在他走后不多日,我的养母便在房中自缢了。我认定是那中原人士逼得我娘去的。 我去拜见扶桑国最厉害的武师,求他收我为徒。我以绝世罕见的琴技和我对亡母的悲怆的感情打动了他。他教我射箭之术,骑马之术;教我剑法,刀法,射镖,易容术和各大类的极上乘的忍术。我苦练十年,誓要手刃那来自中原的武林人士为我养母报仇。 不久,我的师父病卒于世。我成了扶桑国第一的弓箭手和飞镖手。我自幼无名无姓,便承了师父的姓——寺地,自名为心娅。在我十九岁那年,我师满技成,来到中原。 我设法打探那中原高手的下落,人们只知昔日他叫“太极”,而今十年为出江湖,不知是死是活不得其下落。我行满江湖只见皆是悬赏捉拿采花大盗“夜来香”的通告。我恨天下玩弄女人之人,便化做男儿装扮投身衙门做了捕快。我捉拿盗贼、杀人犯无数。只待有一天采花大盗现身,我便捉他归案复命。并同时我也在不断地打探太极的下落。 一日,县郊阮员外之女阮凝玉收到采花大盗的通告,说是十日晚要来劫色。阮员外慌忙求助于官府,我便令他将小女带至衙门,由侍卫保护着。他便带小女上堂,只见那女子——含辞未吐,冰晶玉肌,气若幽蓝,云鬟狄髻,轻移莲步,湘裙款蹙。长得甚是好看,美得如玉如雪如琼如翠;出落得如傍晚的彩霞,雨后的醉莲。别说是男子,即是女子见了也没有不心跳得紧脸烧得火的道理。这般的容貌倘是给那油肠猪脑的好色之徒糟蹋了恐怕上苍都要降罪,想起在扶桑为了养我而卖身的娘,我便愤从心来,不由得捏得拳头咯咯地响。 “贼作贱的采花贼,待我心娅莫不抓你归案叫你好生受罪受罚!” 我将阮姑娘安顿好,便易容做她的模样住进了阮家。 待得十日子时,伴着我琴声悠扬,那“夜来香”果真踏风而来,飘飘然降于我面前,我只见此人浑身散发逼人的寒意,一身银白 洁如同月光流水一般。这便是采花贼?——却丝毫不似一贪恋美色之人,倒像是个冷酷的杀手绝世的刺客。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却长出一头白发,我一个拨断一根琴弦,四下里埋伏的侍卫应声而出。十余名侍卫无不持刀喝杀着上前,刀风即落,满屋杀气,但见此人银丝飞扬,脸上却毫无惧色,未待刀落下,此人一跃而起,一招飞来神腿踢将起来,一阵腿风便把众人击倒在地,那十余名手持刀器的侍卫,竟一个个都好似没了力气丢了性命般地口吐鲜血,随之毙命。而他,依然是一脸的冰冷。奇怪的是,我看到他的瞳孔中竟有着寂寞。 北神心夜 十日子时,我奉主上之命来县郊阮家取凝玉。待我靠近屋中,这女子的琴声始终不曾乱过,琴声优美竟似天上曲。明知我是来劫色,夜来香即立于眼前她竟丝毫不慌不忙。那些无用的守卫对我来说如同蝼蚁。我不用招招着身,只我的腿风便要了他们的命。但见这女子——华容婀娜,云鬟狄髻,耳垂金莲,明眸善徕。 我一指点将过去,她中了我的“凝香指”,动弹不得。我便抱起她轻跃而去。在月色中,隐约看见这女子眼里写满了忧伤——不是害怕,是忧伤。我甚至错觉手抱的不是阮家之子凝玉姑娘而是那月宫宫主,洛河之神。 心夜心娅>2004年3月24日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