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高三的时候认识鲁佳。 其实真正算认识的话应该是在高一,可是当时我一直没敢和冷着脸身材瘦削颀长一身黑色从头到脚的像吸血鬼一般气质的她搭话,我们认识是在街边,一大堆朋友当中,我由我的朋友带出来,我的朋友约了朋友见面,而她又被那群人所带的人给约出来,她当时只是回了一下头往我们这边瞥了一眼,后来我所接触到的只是她的画稿以及种种关于她的侧面的传言——比如经常逃课,甚至是当着老师的面拿起书包在上课时堂堂正正往外跑。经常不上课,依旧考高分,课桌上画满了各式各样的漫画人物。而我对她的钦佩是从某天在某个漫画聚会上,我让她当场画点什么,她一抬头,一句“嗯?我不会画画。”——从她的眼睛可以读到的是诚恳,没有欺骗的成分,一脸的天真和无心机。当然她最后磨了好长时间还是画出了点什么,而且画地比我们谁都画得好。我大概是钦佩那些不负能使气,才华横溢但并不轻易横溢才华的人吧,或者说地直白点就是并不刻意为了追求不一样而去不一样的行为艺术的人。当时我认为她完全符合以上这点。 对于对我而言可能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再遇到的人,我给予着重强调,虽然我们的交往不过一年。 高三的时候我开始上网,给鲁佳写了EMAIL,她给我回了,然后她打电话给我。电话那头我可以听得出紧张和激动——我一直认为她应该是很有性格的,不该这样。所以我便因此而更加钦佩她那自然而发的与人不一样,并不矫揉造作。 然后我们见面,她的头发披得长长的,从远处看显得她个子很高,她的脸依旧苍白没有生气,仿佛从公元1873年以前从墓地爬出来的吸血鬼,她很少笑,或许她也有笑过吧。只不过她严肃的脸可能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我甚至错觉这样一个具有漫画人天生的幽默气质十足的人竟然不曾笑过。她穿地很素雅,但是搭配地很好,很配她。让我联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的黑色。 她的英文名叫mute,我想她一定曾经在学校遭受过什么挫折,所以保持沉默和冷静。譬如她没有经过高中就直接考上了大学,除了让我联想她是天才以外就是她退学的原因了。 她的英文很好,她在论坛里给我回的贴子有时是全英文的,看起来连贯自然而且词汇量丰富。不愧是准备要出国的人。 我在她家可以看到高出人三米多高的书架,满房间堆满了书,一台电脑,一张床,床很大,除了她要睡觉以外,那些书平时不睡在书架上也都跟吉他一起睡在了她的床上——她睡眠很少,一般每天只有2~3个小时的睡眠,而占据她床的最大面积的应该是这些东西。她笑称自己是个十足的workholic,17岁的她谈起音乐,谈起摇滚来连那些圈内人士都瞠目结舌自叹不如。 我缺乏人际交往的经验,不知该如何与之相处,有时她闹起脾气来在电脑边哭的时候我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不发一语,手脚无措。 当时有很多朋友说她,在我面前说起她,说她怎么怎么着的。 我很傻B地把这些话说给了她听——我以为这就叫朋友,可是在她看来,我是故意刺激她,故意挑拨离间,表面装得像个温柔听话的小羊羔,其实内心里无比狠毒无比心机无比XXOO无比怎么怎么着云云。——我再次表示谅解,因为我知道她退学的原因,通常年轻的女孩有能力有才华完成超人的工作量都是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的,加上她长年熬夜,发泄一下又何尝不可呢?既然我已经淌上了那样的混水,那就继续做到底挨她一顿骂吧。 某天她冲进我的FACES说要跟我单挑。我渐渐地开始对她失去了语言。当时她摔伤了脚,我没有去找她。 后来我也一直没有再去找她,我想,我们是不适合做朋友的。因为我在她面前大多数时候是没有言语的,即是说如果你的朋友让你感到自卑和压抑,那么,离开她。 后来我偶尔都要去师大都会刻意从她家门口经过。她有一个有一大片植物的阳台,有三只猫和一条狗。可是我再去时从来没有听到过狗叫。 她搬家了,我还是会在她的故居前叫她的名字,希望有一天开门的会是她。 从来就没有人开过门。 她父母离婚了,她的母亲第二次离婚。据说第一次离婚是因为她出生后,她重男轻女的父亲从来就没有看过她。 我还是很想她。今天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