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晓得干姐还会对我说出什么样的话,“台风,哦,你是一首肉欲的诗。” 我把今天白天在新街口的事告诉了她,而且,还点名批评了那个姓罗的和姓余的,当然,我所说的那个姓罗的就是罗志成,那个姓余的就是余莲袖。这对狗男女,害人不眨眼哪。恨恨地说完这些之后,干姐先是笑了笑,然后,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哦,台风,你是一首肉欲的诗。我觉得干姐的这句话特人文,特感慨,也特煽情。不瞒你说,当时,我听了,就产生了一种特别强烈的欲望,要骂人。当然,我不能满嘴脏话地骂,因为她是我干姐,所以,我只能很含蓄地说,“干姐,你真是一个湿人哪。” “台风,你过来,干姐给你看一样东西。”这样的话,从小至今,干姐对我说了绝不下一千次。每次过去,她都要打开笔记本,指着给我看道,“怎么样,刚写得。”这世上,有洁癖,有说谎癖,但我要说的是,我干姐她有写诗癖。可以这样充满感情地说,我干姐的历史,就是一部创作的诗史。得说明一下,我干姐写过下流的诗,也就是那种诗篇里满是用生殖器官做比喻的东西。比如,“啊,他的双眼,七月里女人的双峰,穿透我的心,所剩无几。” “你这个猪头三,是不是骂我。”干姐听出我话里的意思了。乖乖,不得了了。 “干姐,你不能这样说我。今天是你生日,也是我生日。” “你还知道是我生日啊!” 干姐发火了。 “你买的东西呢。在哪,在哪?” “干姐,别找了,在这。”说着,我张开了嘴,“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 “祝你个头啊。” 有三年了。有三年干姐的生日,我都没送她礼物了。总是带着一张嘴,祝福两句,就吃她的喝她的,然后,肚子饱饱的走人。 其实,我干姐很适合娶来做老婆。她美丽,善良,温柔,大方,活泼,可爱,更主要,还勤劳,宽容,善解人意。这年头,这样的女人不多啊。如果你是男孩,如果你还心无所属,如果你还事业有成,如果你还品德高尚,那么你赶紧排队,手拿鲜花来追她吧。现在,你还有机会,虽然,她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虽然再过半年他们就会结婚。 “干姐,干姐夫呢。”现在,只要我一提起他,她就会脾气要了命的好。 “他呀,还不是出差了,在外面忙着挣钱呢……”各位,后面的话省略若干,这么说吧,没有半个多小时,我干姐她停不下来。所以每次她说着这些的时候,我都要在她旁边东找西翻,寻吃的。现在,我找到了大白兔奶糖一袋,还没有开封哦。 真是爽哪,我干姐说她的,我吃我的,只要适时地,插一句,“嗯”、“好”、“不错”、“哇,他对你真好”、“哇,干姐,你真不是一般的女人”。 干姐的诉说开始结束,于是,她发现,又上当了。“天哪,你什么时候把袋子都打开了,我这是送人的啊。” 我嚼着糖,“我不是人嘛。” “你给我起来”,干姐一边用力拉着我,一边拿起袋子里的糖,“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干姐,别生气了。待会我给你买两袋,当然,你得给钱。” “真不要脸,连给小孩的糖也抢着吃。” “小孩?”我看着干姐的肚子,“干姐,你有了?” “有你个头啊。”干姐恼羞地朝我肩膀上拍了两巴掌,哦不,三巴掌。 我还是很敏感的,一年前,我在大街上看见干姐与干姐夫手牵着手一起幸福地走着,于是事后,我就问,“干姐,你是不是把一些不该给的东西也给他了?”当时,干姐还没反应过来,于是,我就又说,“干姐,你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失身了。”然后,干姐骂了我一天。 其实,干姐是一个害羞的女人。 “好了,好了,干姐,我投降,不要打了。”我抓住她的手,“你要是再打,我可就把你这订婚戒指抢了。” “你敢!” 我从床上起身,“干姐,快到九点了,我们过生日吧。桌上的蛋糕实在太性感了,诱得我浑身痒痒。” “就知道吃。” ※※※ 我们插了四十六支蜡烛,干姐二十三支,我二十三支。然后,点燃。每一支都代表着一个小小的过去啊。 许愿,许愿啦。苍天在上,请你可怜可怜,让台风我早点找到一个女朋友吧。哦,阿门。哦,真主阿拉。哦,南无阿弥陀佛。 “干姐,你许了什么愿?我可没许哦。” “保密。”干姐说着脸一红——我怀疑她肯定是求观世音姐姐了,“来,吹蜡烛。” ※※※ 吃,吃,吃,我吃吃吃。 “干姐,这蛋糕可真是好吃啊。” “好吃吗?我看你是饿了一天吧。” “是啊,而且现在,身上还有点疼呢。” “我这儿没跌打擦伤的药,待会你到药店去买吧,记住,以后,在外面,人要学聪明点。还有,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学乖了。还有,你什么时候找女朋友……” 干姐,干姐,还说,不要说了吧,你也只不过比我早出生那么一点点时间而已,这么年轻,就倚老卖老,教育晚辈啦。小心长鱼尾纹哦。 ※※※ “我说得,你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干姐,你回去吧,不要送了。” “嗯”,干姐答应了一声,静静地看了看我,“台风,其实,这套军装,你穿着,还是蛮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