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不会跳呢”，女孩的声音有些嗲，“不会跳的好像是人家嘛。”

　　杭拥飞觉得女孩身上的香水味好重，再加上这种嗲嗲的声音，更厉害，还有挑逗的身体语言，没过个三两分钟，就想迅速撤退了。

　　“怎么啦”，女孩把脸朝他脸边伸了伸，“老是心不在焉的。”

　　“对不起，对不起，又踩你脚了……这样吧，我们不跳了，好不好，我实在不会。”杭拥飞松开她的左手。

　　“唉哟——”女孩往他怀里一倒，“哪个不长眼睛的撞了我。”

　　“你没事吧。”杭拥飞道。

　　“你说呢。”女孩双手伸到他腰后，抱住，“这首曲子真好听。”

　　杭拥飞不知怎么办才好，两手放到她肩膀上，觉得不合适，放到背部，又觉得不合适，放到腰部，女孩嗲嗲地笑了笑，道，“唉呀，你这人真坏，老是在人家身上摸来摸去。”

　　“对不起，我不跳了。”

　　女孩死死搂着，也不管他的说话。

　　终于，舞曲结束，舞池里的人都陆续下场，女孩挽着杭拥飞的胳膊，把他带到一个暗门里，顺着廊道走了一小段路，进得一个包厢，便亮开灯，笑道，“随便坐吧，这儿是我的休息室，没人来的。”

　　这时候，杭拥飞把女孩仔细看了，虽然灯光依旧不明不暗，但总算比外面的好，只见她，修长的眉毛，灵动的眼睛，挺秀的鼻子，微薄的嘴唇，衬着涂抹了淡妆的脸蛋，显得十分温婉妩媚，再瞧身材，称不上火辣，却也甚为撩人。

　　女孩把外衣脱了下来，露出吊带装，倒了杯橙汁回头笑道，“看够了没有？”

　　“你好像年龄不大，是不是还在读书？”

　　“问这个做什么？”女孩有些不悦，“来，先喝一点吧。”说着，坐到他身边。

　　杭拥飞一口将橙汁喝了一大半，便正襟危坐，不再言语。

　　女孩贴近，故意将身子靠在他肩膀上，伸出手，从他的胸口顺着颈脖向上，一直触到下颔，嘴唇，鼻子，眉毛，额头，发际，然后，又依次往下。

　　“天哪，她不会是……”杭拥飞用眼睛的余光瞄了瞄，“哇，指甲涂得好红啊。”慢慢，他就有点坐立不安了，感到浑身发热，知道大事不妙。

　　“觉得怎么样，舒服么？”女孩把手摸着他的脸，嗲嗲地道。

　　杭拥飞一下推开她，站起来道，“对不起，我要走了。”

　　“你怕了？”女孩冷笑加狂笑似地说道。

　　“怕什么”，杭拥飞最怕被女人瞧不起，回过头，装着懵懂道，“我怕什么？”

　　“那好，你过来，我跟你说。”女孩有些挑衅地道。

　　杭拥飞又重新坐好，“说吧。”

　　“呵，还说不怕呢”，女孩要靠近，被躲开了，“本来听到你在台上唱歌，以为是一个很洒脱开放的人，没想到，原来这样拘谨保守，早知道这样，真不该带你来。”

　　杭拥飞也不是一个未涉世事的傻子，到了这个情景，知道机会，要不要，完全取决于自己，“靠，又不是处男了，怕什么……不行，不行，万一……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与其将来为不做后悔，不如为做了后悔……就这么着了。”主意一定，他便一把搂住女孩，道，“你很吸引人，我算是被你俘虏啦。”

　　“是么？”女孩推开他的手。

　　“是啊。”杭拥飞又把手搂住她。

　　※※※

　　冯娟娟向服务员要了一杯饮料，便含着吸管坐在柜台前，有滋有味地喝了起来，后看见一个打扮娇媚的女子邀杭拥飞跳舞，杭拥飞没有拒绝，她就有点坐不住了，心道，厉害，实在是厉害，明明知道相亲的对象在此，还这样大胆，到底，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我得去探个究竟。于是，就一路跟着，直到看着他们双双亲密进入包厢。

　　女孩从里面把门关了，冯娟娟也不好进去，就站在门口，侧耳听他们的谈话。开始，觉得女孩挑逗的多，而杭拥飞故意装傻，还以为这小子人品不错，定力也强。不想，没过一会儿，女孩使了激将法，他就受不住，进入埋伏圈了。到了这种时候，她觉得已没必要再关注下去，嘟嘟嘴，抖抖小花包，打算离开。

　　走了几步，她又心有不甘了：“好歹，我也不能让他这样轻视了，不行，得羞辱一番，算是泄愤。太离奇了，相亲了这么多人，还没见过这样无耻胆大妄为的。”

　　门虽是关了，但并没有保险，冯娟娟把手按到门把上，朝下用了用力，就开出了一条小缝。透过缝隙，杭拥飞和女孩的所做所为完全展现在了她的眼前。只见这时候，杭拥飞趴在女孩身上，女孩两腿夹住他的腰，极力迎承着。还好，衣服都没脱，不算太龌龊。

　　他们俩嘴贴着嘴，都沉浸在兴奋的状态中，哪还能注意到悄悄进来的冯娟娟。

　　“看这样子，接吻的时间比较长了。”冯娟娟像一个艺术大师似的站在一旁观摩着，时不时在心下品头论足一番，“不行，手的摆放欠美感。”想着，她便凑近，把杭拥飞的手轻轻拿起，放到女孩的胸口至腋下的敏感位置。杭拥飞也没注意，还以为是女孩的手，在引导着他。女孩的脸，完全被杭拥飞的脸，头发，自己的头发遮住，自也发现不了这些。两人，依旧热情如火地燃烧着，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啊——”杭拥飞抬起头，长长吁出了一口气，这吻，没差点把他弄窒息而死。女孩理了理头发，睁开眼，只见一个女的站在她面前，正抿着嘴可爱地笑，吓得一声大叫。

　　“啊——”杭拥飞回过头后，叫得比女孩还要高。

　　“怎么了，两位？”

　　“你是谁？”女孩问，“你怎么来了？”杭拥飞问，两个人的问几乎是同时。

　　“我是谁？”冯娟娟看了看杭拥飞，“如果我马上同意了的话，我马上就可以和他结婚，你说我是谁呢。”

　　杭拥飞上台唱歌时，女孩还在廊道内抽着烟，等到她进入舞厅，杭拥飞已唱了近一分钟，后来，见他从台上下来，有一个女孩和他说话，他好像态度不好，以为那女孩是自讨没趣的人，哪想过，那女孩竟是冯娟娟，是可以和杭拥飞他随时宣布结婚的人，如今听这么一说，道，“你想怎么办？”

　　“没想怎么办啊。”冯娟娟非常温柔地给杭拥飞整了整衣服，并撒娇着道，“刚才，她的唇是不是很香，你有没有把舌头伸进去……唉，伸进去就伸进去了吧，反正，你就喜欢这样……来，不要一句话也不说嘛，向人家道一声谢谢。”

　　女孩没想到她会这么处理，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

　　“哎哟，还难为情了，真是……好吧，好吧，你不说，我来说。”冯娟娟转身对着女孩，“谢谢啊，小妹妹，刚才，让你受辛苦了，来，这里是一百块钱，你收下吧……唉，他也不懂事，老想吃白食，你可别怪他啊。”

　　杭拥飞被当场抓到了小辫子，一时间，羞恐交加，见冯娟娟越说越让他抬不起脸，也不言语，一不做，二不休，迈开腿，就朝门外跑去。

　　“哎呀，走这么急干吗？”冯娟娟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着女孩笑道，“对了，刚才，他的接吻技术如何，哈哈……”

　　※※※

　　追到杭拥飞，看着他像遭霜打了的茄子，冯娟娟开心极了，她没想到，欺负一个人，还可以这样让自己愉悦。

　　“怎么啦，一直都不说话？要不，我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就说，杭拥飞先生在相亲时，和一个舞小姐差点好上了，后被相亲对象冯娟娟撞见，搅了好事，十分不悦，所以……”

　　“好了！”杭拥飞歇斯底里地叫着，商业街上过往的人，见了，站在亮光处，纷纷给以注目礼，此时，他也不管这些了，怒道，“你最好马上走开，不然，我真要对你不客气了。”

　　在公众场合，冯娟娟太会驾驭局势了，她见观看的人越来越多，索性，一展起自己的表演天赋，流着泪，带着哭腔道，“你找小姐，我又没说你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哪点做错了你说嘛，以后，我改就是，嗯嗯嗯……”哭声在拖音中，越发彰显出夺人魂魄的力量来。

　　“什么，找了小姐，还发火！”一个带着小孩子的老大妈嚷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啦，这还了得，大家来给这位姑娘评评理……我做居委会副主任也有好几年了，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

　　群众们一下都掺和了进来，把杭拥飞围着，恨不能吐唾沫淹死他。

　　那个自称居委会副主任的老大妈，见自己成了焦点，更加卖力地讲演着，大道理，引经据典，小事例，信手拈来，出语之快之多，一如长江大水，滚滚而至。

　　杭拥飞打小就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高声说话，是那种一钻进人堆里，就喜欢没人注意型。哪晓得今晚，竟然成了众矢之的，想张口，又不知如何说起，想逃跑，又不知如何逃起，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再转脸朝冯娟娟看去，只见她还哭得正伤心，一点虚假的样子也看不出来。不过，她到底还是露出马脚了，只可惜，那马脚是她有意露出，有意只给他一个人看——她笑了，在用袖擦泪与他对视之时。

　　“啊——”杭拥飞真想痛痛快快地尖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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