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罗伦萨的城市经贸大楼是一栋二十五层的新建古式建筑,位于古老的塞拉利大街,继承了如街道一般古老的风格,同样有着如圣十字教堂一般高耸入云的钟楼,带着强烈的中世纪情调。 此刻,摄制队的人都聚集在城市经贸大楼的天台上,正在为编号027的一场惊险的追逐戏做准备。 吉赛儿已经化好了妆,换上了一套深绿色的猎装。脸上和衣服都带着污痕,肩上还有一道长长血痕。虽略显狼狈,却无损她的天姿国色,更多了种冒险家独有的英姿飒爽。 在这一场戏中,吉赛儿所扮演的女主角被神秘的杀手追踪,必须在大楼天台那成45度角倾斜的、具有洛可可风格的楼塔上吊着钢丝往下滑行15米,并以楼塔边缘的石阶为跳板,跃过6米的距离,落到紧贴着城市经贸大楼的西侧的另一栋建筑的天台上。 其实像这种高空跳跃的电影特技,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在成龙的电影中就出现过无数次,在好莱坞的大片《蜘蛛侠2》中,连那个扮演梅姨的78岁女演员也要从7层楼高,以25公里时速,吊着钢丝向下滑。而吉赛儿作为全球首屈一指的女影星,对这种危险动作当然也不会陌生。只是,无论有过多少次的经验,也必须万分小心地对待每一次的挑战。正如广告所说的,生命无 TAKE TWO。 “这个动作其实不难,重点是平衡的掌握,因为对面的楼层比这边低了3米,所以这6米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如果控制得恰到好处,甚至用不着钢丝,都能跳过去。” 香港来的动作指导用蹩脚的英语和吉赛儿沟通着,并要求手下的一个特技演员做一次示范。 “不能用替身吗?”看着那个最后还是扭伤了脚的特技演员,和那个一脸尴尬的动作指导,身为吉赛儿代理人的哈里脸色都青了,小声地征求着导演的意见。 “最好不用。”彼特皱起了眉,他也知道这个动作的风险,但是作为完美主义者的他更在乎的却是电影中的真实效果。 “你将跳跃的动作做出来就好了,用吊索将动作放缓,那么落地时就没有危险了。”动作指导不愧为香港成家班的大师,立即提出了补救方案。彼特和哈里都点了点头,吉赛儿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就这么决定了。 和普通的演员不同,吉赛儿身为世界身价最高的电影明星之一,在保险公司的要求下,对在电影中必须完成的危险动作,都有着非常严格的安全规定。即使是吊索所用的‘钢丝’,也是特制的。那是一种被称为TC2的细细的金属丝,混合钛、铬等多种金属元素,无论是硬度还是弹性都达到了极高的标准。与此相对的,其价格也非常地昂贵。 不用多久,工作人员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灯光、摄像机、演员已各就各位。 “ACTION!”随着彼特一声令下,吊着特制钢丝的吉赛儿就出现在镜头中了。 她贴着钟楼的外墙,站在突出的、仅有20公分的石围上。大口地喘着气,狂风吹起了一头秀发,眼神中透出了惊恐而紧张的神色——杀手已经追上来了,她已无处可逃。怎么办? 跳吧!跳吧!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面对那地狱般的黑洞洞的枪口却只有死路一条——《神曲》的剧本有着详尽的心理描写,吉赛儿此刻已经完全地融入到她扮演的角色之中。只见她深深地吸了口起,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断绝的神色,就这么顺着楼塔的斜坡,滑了下去。 就在此刻,站在哈里身边,看着‘表演’的我,嘴角微微地抽了一下,浮起了一丝淡淡的、旁人无法察觉的微笑。 随着吉赛儿下滑的坠势,吊在背后的钢丝猛地绷直了,力量通过安在吊架上的滑轮,传到钢丝的另一端,拉着吊索的几个特技人员的手上。他们立即用力,试图减缓吉赛儿下滑的速度。然而,事情却出乎意料之外,那几个经验丰富的特技人员突然觉手中一轻,一下收势不住,坐在了地上。站在一旁的动作指导猛地一惊,张开了口,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目瞪口呆地看着在高空滑下的吉赛儿,心中已感到了绝望。 在那一瞬间,现场的一些经验丰富的电影工作人员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尽管他们从未想过,这种低级的意外会发生在眼前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身上。彼特感到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血涌上了脑海。哈里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当事人,同样张开了口,却无法发出声音。 吉赛儿也呆住了,她甚至听到了钢丝断开的声音。但是,她已经滑了下去,没有了吊索的支撑,谁也无法阻止自己在这二十五层楼的高空,往死亡的深渊坠落。 往下看很可怕,她却禁不住要往下看,往死亡看。佛罗伦萨那午后的阳光能给空气以实质吗?她违背理智地希望,有什么方法能将自己托住,让她赖在半空之中。 然而,她毕竟受过异常严格的训练,那些曾经希望能像梦一般忘却的恐怖经历终于发生了作用。她只是迷失了短短的瞬间,就恢复了清醒,虽然恐惧依然没有减退,但她起码记起了就在片刻之前,那个该死的香港人所说的话——“这个动作其实不难,重点是平衡的掌握……如果控制得恰到好处,甚至用不着钢丝,都能跳过去。” 是的!平衡。 在众人那充满了惊惧的目光下,吉赛儿在瞬息之间已滑下了那15米的斜坡,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强烈的冲力使她无法站在那块25公分宽的石阶上。然而,她却奇迹般地没有往前扑倒,而是顺着冲力,将石阶为跳板,就如原本设计中那样,在空中跃过了6米的距离,落在了另一栋大楼之上。 顺着冲力,吉赛儿在地上滚了几圈,终于止住了势道之后,又呆了半晌,才缓缓地、缓缓地站了起来。转过身来,她没有理会那些欢呼的人们,锐利的视线带着惊疑和愤怒,在第一时间就投向了我的眼眸。 然而,她看到的却只有惊讶和欣喜,并没有丝毫的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