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擦去嘴角的血痕,吉赛儿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站了起来,眼眸中流露出像母兽一般的光芒。刚想有所动作,却摇晃了一下,直直地摔在地上,竟然再次昏了过去。我微微一怔,走近前去,却见她的后背渗出了一大片的血迹,将那件洁白的背心染成了血红。 真是倔强的女子啊!我嘴角浮起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容,再次将她抱进车厢之中,撕开她的衣服,却见其赤裸的后背上多了数道像被刀割一般的伤口,其中之一深可见骨。虽然不是伤在重要的部位,但鲜血依旧不断涌出。我皱起了眉,从车厢的格子中取出一个装着医疗物品的盒子,用最快的速度帮她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包扎好伤口。 用安全带将吉赛儿在后座上固定好后,开着帕萨特,我继续开始了逃亡的旅程。往前20英里,公路几次跨越了河流,这里有不少小路,从公路通往山区的乡村和一些小镇。我任意选了一条,往前开了一英里,然后又找了一条小径,将车开到树林里去。 两个小时之后,我完成了油漆工作,大部分的油漆也已经干了。银灰色的帕萨特变成了闪亮的黑色,那些子弹和碰撞留下的大部分痕迹被掩盖了。当暮色苍茫的时候,两块牌照也被我拆卸下来了,而换上了新的。 随后,我再次回到了公路,却并不是往博洛尼亚的方向,而是转道开向一个叫做卡尔的小镇。在这个离佛罗伦萨并不远的小地方,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小湖,人迹稀少。湖边有一栋小小的房子,是我在一个多月前通过中介公司租下的,以备不时之需,想不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这是一栋纯粹由木质构筑的平房,属于镇里的旅游协会,正如中介公司所说,房子相当不错。家具和装修虽然简朴,给人的感觉却十分舒服。房厅没有间隔,厨房宽敞整洁,从微波炉到冰箱,一应俱全。 将还在昏迷中的吉赛儿抱上床,为她注射了一支吗啡,并将绷带拆开,用消毒后的手术钳子将伤口中的一些弹片给取出来。事实上伤的并不止后背,隔着牛仔裤,我注意到她的大腿上也有弹片擦过的痕迹。干脆,我将她所有的衣服都脱了下来,小心地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为所有的伤口都做了恰当的处理。然而,尽完医生的责任,当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之后,面对着她那完美的、赤裸裸的身体,我还是起了一个男人应有的反应。 真是上天的宠儿啊!由于伤口的位置都集中在背部,我让她倒卧在床上,尽管伤痕累累,但那赤裸的风景,还是那么美不胜收。用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肩膀,感受着其肌肤的柔软和滑腻,拨开披散的秀发,雪白的小耳朵和脖颈还带着孩子般的稚嫩,那沉睡中的侧脸,精致而美丽得让人窒息。实在难以相信,她和我竟然是同一类的人。 微微一怔,我突然站了起来,转身走出房间。抽出一根香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看着烟雾在空中缓缓散去,在我内心深处突然闪过了一丝疑惑。多少年了,我还没有真正地爱过什么人,除了轻风,谁也无法动摇我那颗冷酷的心。但我对轻风的感情是不同的,她是我的妹妹,血肉连心,我对她的感情也并不是那种情人间的爱意。 然而,我真的不会爱上任何人吗?就在刚刚,对着沉睡中的吉赛儿,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中,竟然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怜惜。内心的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这种陌生的情感,甚至使我感到害怕。 像我这样活在黑暗世界中的人,要想生存下去,要想攀上这个世界的颠峰,就一定要有一颗绝对冷酷的心。任何的爱、任何的怜悯,都将成为我致命的弱点。一定要杀了她。我在心中默默地道;在事情了结之后,我一定、一定要杀了她。 眼前的湖泊,沐浴在无星的黑夜之中,就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我心中无尽的黑暗。 我就在湖边坐了一夜,不知在什么时候陷入了梦中,在第一道晨光透入眼帘时就醒了过来。眼前那在夜晚如吞噬一切的怪兽般的湖泊,此刻却像童话世界中的风景一般,让人目眩神迷。 轻盈的脚步声随风而至,转过头来,我看到了沐浴在晨光中的天使。 她裹着洁白的毛巾被,赤着脚站在门口,脸色比昨晚要好多了,看着我的眼眸中透出复杂的情感。 “我饿了!”这是她今天的第一句话。 …… “糟糕透了!”吃着我在厨房中亲手弄出来的早餐,吉赛儿皱着眉道,“我们就不能出去吃吗?” 啃着难以下咽的三文治,我瞥了她一眼,说道:“出去吃?哦!我的天使,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吗?现在不知有多少人,满世界疯狂地找着我们呢!” 她眯起了眼,紧紧地凝视着我,突然讥讽地说道:“你害怕吗?找我们的可不仅仅是那些杀手吧!” “当然还有警察。”我看着她微微一笑说道:“如果你想寻求警察的保护,我可是乐意陪你到警察局一趟的。” 吉赛儿还是那样紧紧地看着我,像是要在我的眼眸中看出什么端倪,过了半晌,她终于作罢,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转而专心致志地对付那些‘糟糕透了’的三文治。 看着她的模样,我倒是笑了,说道:“其实你也不用紧张,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我是一个商人、贪婪的却无所不能的商人。无论你需要什么,只要价钱合适,都可以在我这里买到的。” “是吗?”吉赛儿皱着眉咽下了最后的那块三文治,喝了口水,突然妩媚地一笑说道:“那么贪婪的商人阁下,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吗?” 我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认真地说道:“生存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