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我亲爱的天使！”我的双眉舒展了开来，露出了奇异的笑容。“或许你在刻意地回避着一个事实，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已经死了。那些杀手的目标是谁，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在黑暗世界中，杀人灭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笑了，笑容中充满了苦涩的讥讽意味。“是的，你救了我。但是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我会相信一个心怀叵测的人吗？你之所以救我，只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目的而已。你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我在你的心中，难道不就是一颗棋子吗？告诉你，我已经受够了。”

　　“是啊！”我看着她那灰蓝色的、极其闪耀的眼睛，冷冷地说道：“你受够了，你希望能摆脱这一切，希望能回到那光明的世界中，继续做你的电影明星。崇拜者的鲜花和星光大道上的红地毯要比这杀人越货的勾当强多了，你已经见识了这个世界最浮华的一面，当然不想回到那黑暗的深渊中。然而，你以为你可以做到吗？那些人会放过你吗？嘿嘿！你知道的秘密未免太多了吧！你听过中国的一句成语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我顿了顿，微微一笑继续道：“不错，我的身份并不简单，我之所以接近你、之所以救你的确有着别的目的，但是，我有这个能力，让你完全摆脱黑暗世界的束缚的能力。当然，在这个世界上，你想得到任何的东西都要付出代价的，生存需要代价，自由也需要代价。而我要的其实并不多，你完全支付得起。”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到敞开的窗户旁，凝视着窗外那美丽的风景，过了半晌，才幽幽地道：“是啊，自由的确需要代价。”她突然转过身来，望着我的眼眸中闪耀着近乎绝望的光芒。“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付出过代价？这黑暗世界的残酷我已经见识得太多了，如果我现在相信了你，又怎么知道将来不会后悔。嘿！杀人灭口的事，难道你就没有做过吗？”

　　我冷冷的看着她，突然轻轻一笑，说道：“哦！我的宝贝，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的确，我杀过人，杀过很多很多的人……”我说着摊出了双手，“这双手上，沾满了无数的鲜血，有仇人的血，有无辜者的血，甚至还有一些爱着我的人的血。但是，这双手还从来没有沾过亲人的血，我更不会杀死自己的父亲，无论是生我的父亲，还是养我的父亲。”

　　吉赛儿一下子怔住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她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盯着我的视线中却闪过一丝无可言状的神情。她轻轻地拨开了脸上的秀发，嘲讽般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你原来是末日的人。我早就该想到了，如果不是末日，那个组织会有这样庞大的资金和魄力，将价值百亿的环球公司作为行动的棋子？就算是CIA，也不会有这样的经费呢！嘿嘿！我还以为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居然还是被你们查到了。哦！我现在知道你要什么了，你不就是想知道指使我的是什么人吗？当然，你还希望我能配合你的行动呢！”

　　她说着缓缓地走近我的身前，黑瀑般的秀发被透入窗户的阳光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而那双凝视着我的、漂亮的眼眸中却隐隐透着危险的光芒。

　　“如果你早说出自己的身份，又何需浪费这么多的口舌？”她妩媚地微笑着，一双纤纤玉手已搭上了我的肩膀。“我本来还担心你是那个国家的密探呢！呵呵！现在可好了。你可没有骗我，你的确有这个能力，让我脱离任何人的束缚。”

　　她一边说着，一边毫不顾忌地坐上我的大腿，在洁白的毛巾被下，是她完全赤裸的身体。“你真的要知道这个秘密吗？”她的手轻抚着我的脸，诱人的小嘴却贴上了我的耳朵，“那可是需要代价的哦！”

　　“什么代价？”我微笑着配合她，左手探进毛巾被轻轻地握住她的乳房，那丰满而柔软的感觉，让我也不由心中一荡。

　　她微微地颤了一下，说话的语调却突然地变得无比的冰冷。

　　“生命的代价！”

　　话音未落，她的双手已像蛇一般缠上了我的脖颈，刚想用力，却被我在瞬间狠狠地扔了出去，并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板上。

　　“想用美人计吗？可爱的天使，别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你的对手可是在地狱中走过一遭的魔鬼呢！”我冷冷地嘲笑着，对那从散开的毛巾被中透出的无限春光视而不见，并像幽灵般地转到了她的背后。

　　背部的伤口爆裂了，剧烈的痛楚使她脸色变得无比苍白，然而她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挣扎着想爬起来。刚抬头，才发现眼前失去了我的踪影，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脑已传来了一阵剧痛，并在天旋地转中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真是麻烦啊！”看着她背部裂开的伤口中渗出的鲜血，喃喃地自言自语。“看来只有这样了，哦！看她的反应，好像和末日有着什么深仇大恨呢！”

　　我抽起了嘴角，嘿嘿地笑了起来。命运之神好像站在我的一边呢！

　　……

　　我将帕萨特停在卡尔镇慈善医院一个街区远的地方。换上了一套从百货商店买来的灰色大衣，里面还藏着一件价值20欧元的白色外科手术袍。我在下车时戴上了一顶防备保安录像的长舌遮阳帽，从大门口走进了医院。

　　比起大城市的医院，慈善医院的规模并不算大。但镇子里怎么说也有十多万的居民，而其中的一大半在生病的时候，都会需要慈善医院的医疗服务。所以，在大城市的医院中应该有的，这里也不会缺了什么。

　　我在一楼看了看医院的平面图，随后在前台领了一张探视证，前往病房楼层。我沿着走廊，记下了每道门上的病人和医生的名字以及照片。这是术后疗养区，并且是价格昂贵的单人房间。病人动了心脏或颅骨手术、经过特别护理后就会来到这里。

　　随后，我在候诊室找了个可以看见大厅的座位坐了下来。在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旁呆了一个小时，忍受着消毒水的气味和电视中的无聊广告，中间播了一段新闻，里面有吉赛儿和我的照片。还是上了电视啊！我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这张化了妆的脸，苦笑着拉了拉帽子。好不容易，我终于看见了我等待的人，一个没有戴上口罩的穿着绿色外科医生服的医生在单独巡视病房。凭着我出色的视觉记忆，没有花上几秒钟，他的脸就和贴在病房门口的医生照片对上了号。

　　我站了起来，走出了候诊室。第五个门里就住着这个医生的另一个病人，我闪身溜了进去。屋里很暗，病人的头部被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睡着了，监视屏上是一条闪亮的蠕虫，平稳地弓背蠕动着。这让我满意。

　　我半掩上门，顺速地脱下灰色大衣，露出里面的外科手术长袍，戴上帽子、口罩和手套，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白色垃圾袋打开。

　　这时候，那个倒霉的医生进来了，我背对着门，拿起垃圾桶往手上的垃圾袋里倒。

　　我说道：“对不起，医生，我马上离开。”

　　“没关系！”他看着床尾的病历板，说道：“要干什么请随意。”

　　“谢谢！”我说着一掌切在他的颅骨底部。医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软软地摔在了冰冷的地上。我先关好门，再将他抱扛进了病人的卫生间，拉下他的裤子，让他坐在马桶上。我看了看他的瞳孔，确定他的昏迷状态，并从他那绿色外衣的前襟上取下他挂着的数个身份证明，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把外科放大镜带到头上。

　　这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向慈善医院核心部分挺进的准备。

　　医院麻醉药品是严格按照政府规定处理的。病房护士站的麻醉药柜全都上了锁。两把锁分别由值班护士和第一助手严格地保管着，使用时必须两人都到，并要做严格的记录。

　　手术室则是医院中保安最严密的地方，每一间手术室的麻醉药都只在病人到来前的几分钟送到。供麻醉师用的麻醉药放在手术桌旁的一个小橱里，小橱分为冷冻间和室温间两部分。

　　库存的麻醉药则放在外科手术专用药房里，其中有些是楼下普通药房所没有的药品，如强烈镇定剂和奇特的镇定催眠剂——可以在病人清醒时进行心脏和颅骨手术。

　　上班的日子药房总有人，药剂师在的时候药柜不会上锁——紧急的手术时可没有时间找钥匙。我戴上了口罩，走进了外科手术区，一个护士在我身前站住了。

　　“医生，早上好！”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通过了两商双拉式弹簧门，终于在左手边发现了一扇绿色的门，上面标志着外科手术专用药房。我飞快地闪身进去，一个药剂师正蹲着在往低层药架上放东西，看到我进来，问道：“医生，你需要什么吗？”说着就要站起来。

　　我点了点头，答道：“有。”并用手掌切到他的后脑勺上，他一声没哼地就昏了过去。我无声地笑了，就在今天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我已经用同样的手法打昏了三个人了，而没有沾上血。哦！我好像已经变得仁慈了呀！上帝会喜欢吗？撒旦会喜欢吗？嘿！管他呢！我还要继续我的工作呢！在我的面前的那一列长长的药架上和墙角的冰箱中，正有着我需要的药剂，催眠用的药剂。

　　我在药架前顺速地跑着，以闪电般的速度读着药架上的标签，安比恩、阿米妥、氯醛合水、哈西恩……，冰将十几个药瓶装进了大衣的口袋，然后我跑到冰箱前，继续我的工作。速安眠、诺可特、喷妥撒、索几丹……，不到一分钟，我就回到了长廊上，并关上了身后的门。

　　我穿过了长廊，在洗手间中检查了一下自己有没有明显鼓起来的地方，然后不慌不忙地从那双拉式弹簧门走了回来，将身份牌有意地翻了过来，拉下外科放大镜，让镜头翘起。和医生以及护士们含糊地打着招呼，乘着电梯下楼、下楼、再下楼，到了这时还继续带着口罩，并看着顺手抓来的一块病历板。就这模样直接走出了医院，穿过了长长的街道，经过一脸停在路边的警车，走进了我的汽车，并启动了引擎。

　　进医院探病的人或许会觉得奇怪，这人怎么戴着外科手术口罩一直走出医院，并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所有的保安摄像头。街上的人或许也会觉得奇怪，这个医生怎么开着帕萨特这样的车子，似乎一点也不符合他的身份。而那个警车上的警察呢？哦！他当时正忙着和一个路边的妓女亲热地打着招呼呢！根本就没有看到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