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 45,BMW Z4在东京的夜色中飞驰,经过了后乐园,在东京大学旁的一个被废弃的工地前停下。里面是一座六十多层高的建筑,看上去刚封顶未久,外墙还是灰色的水泥面。 “在楼顶。”杉木俊往上瞥了一眼,低声说道,神色间已回复了平静。想来他已明白——虽然他动刀子,我用的是枪,看上去似乎是我占了便宜。但要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判断出他的来势和手中利刃的轨迹,以子弹击飞刀子而不伤他。无论是对枪法的自信、时机的掌握以及对子弹撞击物体后,偏移轨迹的判断能力,我显然已到了让人惊叹的地步——我枪法已是如此,以他想来,我那闻名于世的用刀之术,只会更加恐怖。当然! 事实说明,无论我用的是什么方法,他都不能不服。亚洲第一杀手的称号,毕竟不是吹的。 虽然为我指明了方向,但看起来他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我也没有理会,翻身跃下跑车,独自走进了那栋像丑陋的怪兽般屹立在东京茫茫夜色中的庞然巨物。 走进应该是大堂的地方,眼前有一列电梯,其中之一还亮着光,显然已开通了。嘿!这应该是为我准备的吧!想了想,既来之、则安之。如果‘死神’要害我,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上了电梯,看着显示屏的数字不断上升,我却心中一凛——怎么到了现在,我在潜意识中对‘死神’还是这样的信任? 这对于一个像我这样的杀手来说,真是一个难以思议的致命弱点。 电梯在顶楼停下了,空荡荡的楼层空无一人。我没有迟疑,顺着楼层右侧的楼梯走上了楼顶。 东京是一个不眠之都,即使到了现在,还是一片的灯火辉煌。在我此刻的位置望去,霓虹点点直延伸到遥远的天边,比天上的繁星还要灿烂。当然,没有人知道,在这些光亮的暗处,隐藏着多少丑陋的灵魂、多少罄竹难书的罪恶。嘿!我喜欢罪恶,这是一个让我听起来可以感到兴奋的名词。 在这些光亮的映照下,我清晰地看见,在楼顶的中央摆着一张玻璃面的圆桌和一张金属靠背的椅子。桌上放着一部手提式电脑,一瓶产于法国Médoc地区的Margaux红酒,一个半球形高脚酒杯。 我眉头一皱,来到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再倒了一杯红酒,啜饮一小口,让酒在舌尖溶动,感觉微酸带涩。 电脑在进入系统前必须输入密码,我按这次的约定输入。很快,电脑就进入了Windows XP系统,桌面上有两个Word文档,标题分别是001、002。 我打开了001,其中的内容是用中文写的—— Ken: 我的老朋友!首先,关于以下的两点,我必须说声抱歉,并请求你的原谅。 其一、我未经你的同意,就将你拖入了现在的局面。虽是逼不得已之事,却也使我深感内疚。 其二、我已无法再继续履行作为你经纪人的责任了,因为,当你看到这信件时,我已经不在人世。 你必已知道,我就是杉木贺一,就像我也知道你以前的身份一样(请放心,对于你的身份,我并没有告知任何人,包括我的子女)。多年的合作,无论我们如何谨慎,些许的蛛丝马迹总是有的。但是,相信你并不知道我另外一个身份。 事实上,我并非日本人,和你一样,我也是华人,姓陈名至诚。属于一个势力非常庞大的秘密组织成员。三十多年来,我一直以日本人的身份潜伏在东京,负责组织在日本地区的事务。由于工作的需要,我在日本成立了白桦会及一个相当隐秘的杀手集团——噬魂。而当接到了‘噬魂’也力不能及的任务时,就只好求助于外聘的高手了。而这十年来,你就是我唯一的长期雇佣的外聘杀手。所以,我不但是你的经纪人,事实上也是你唯一的雇主。 由于你的帮助,使我圆满地完成了几件在组织内被认为是极度困难的任务,这使我的声望大为提高。所以,在今年年初,我已被升为组织在亚洲地区的总负责人。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重大秘密。由于这个秘密牵涉到了日本政府中的一些高层人员和右翼军国主义份子,我不敢擅作主张,就上报组织了——这是我一生中犯下的最严重的错误。 1月22日,我接到了组织的严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涉及到这个秘密的一份核心技术盗窃出来。但是,由于这个任务涉及日本政府,所以不能找你(源于我们之前的约定),只好由我亲自领导‘噬魂’单独行动。 可惜,这些年的一帆风顺使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噬魂’失败了,而我在任务的执行中也受了重伤,性命垂危。原本,作为像我这样的人,死在任务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什么可埋怨的。但是,我身处的组织是非常复杂和严厉的,其作风之残酷,远远超于一般人的想象。在我死后,留在世间的一切也都将被代替者彻底抹杀。包括‘噬魂’,包括‘白桦会’,也包括了我的儿子和女儿。 所以,我在无法可想的情况下,惟有向组织提起了你(再次重申,我没有泄漏你以前的身份),并提议由你代替我成为组织在亚洲地区的负责人。当然,代价是你必须替我完成这个任务。由于任务的重要性,组织竟然破例答应了。 正因如此,我才在临死前布置了你所遭遇的一切,以将你拖入这个计划当中。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与政府势力对抗。也只有这样,你才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我这么做完全地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所以,我不敢请你原谅。只是,希望你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不要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子女,看着我所有的一切被组织残酷抹杀。 但是,你是一个职业杀手,请你做任何事情都应该付出代价的。如果你能保护我儿女的安全(只限两年),代价是2亿美金,钱已经拨到了你的帐户上了。而如果你能按照我的遗愿代替我在组织中的位置,并完成这个任务。那么你所得到的将是我在日本的一切。除了‘噬魂’和‘白桦会’外,还有总值5亿美金的不动产和13亿的银行存款。 我知道,你是一个习惯了自由生活的人,不愿意受到任何的制约。让你加入组织,将是勉为其难的事。但是,以你的能力,当你完全地掌握了组织在亚洲的势力后自然可以更进一步,有所作为。到时候,天高任鸟飞。 我也知道,你喜欢钱、喜欢女人、喜欢杀戮,但你不喜欢权力。但在此,我奉劝君一句:成为下棋的人,总比作为棋子要好。 这是一个千古难逢的机会,如果做到了,你将拥有一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陈至诚/2007-2-5 看完后,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吸了一根烟,沉思了许久、许久。 2: 02,我打开了第二份文档,里面却只有一个名字——陈思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