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思雨!我默默地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忽然轻轻一叹,道:“陈思雨小姐,你可以出来了。” “先生已经想好了吗?”身后一把女子的声音传来,用的是标准的国语,话音相当虚弱,但语调却十分清晰,反而能给人一种坚强不屈的感觉。 带着一丝疑惑,我转过身来。 离我十米开外,电梯房敞开的门前,一个白衣素裙的女子坐在电动轮椅上。离开了温暖的房间,她的衣裙在凛冽的夜风中猎猎作响。风扬开了黑瀑般的秀发,露出了苍白的脸,紧抿的嘴唇没有血色,一双眼眸清澈见底,又明亮如星。 轮椅徐徐滑动。来到桌前,她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点燃。动作流畅自然,一望可知,其必然经过了非常严格的训练。她的手是那么白皙而纤秀,似乎柔弱无力。但我知道,这并不是一只习惯于情人间温柔抚摸的手,在眼前这灵巧而魅惑的五指之间,夺取的性命绝对不在少数。 烟雾在其唇间缓缓吐出,又在瞬间被风吹散。烟头的火光倒映在其冰冷的眸中,就像熊熊燃起的复仇之火。我心中一凛,这个女子,绝对不能轻视。 “你就是噬魂的首领吗?”如无必要,我从来都不习惯于回答别人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所以选择了反问。将事情的发展把握在自己手中是我一贯的策略。 她望着我,微微地点了点头,眼眸中竟毫不掩饰地透出钦佩的神情。嘿!这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我突然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2月6日凌晨3点21分。”。 “明天带我去他的墓。” “嘿!” 我轻轻一叹,倒了一杯酒缓缓地洒在地上,沉声道:“你父亲生是人杰,死也必为鬼雄,你不必难过。” 她秀眉一皱,忽而道:“人非草木,既能无情?先生和先父共事十年,难道就不觉悲伤吗?” “悲伤?”我侧着头看她,忽而冷冷一笑道:“做我们这行,没有悲伤的权利。或者,明天死的就是我。你身为一个杀手,也必须有这样的觉悟。” 她沉默了半晌,忽而对我微微一躬道:“先生说得好,思雨受教了。看来,先生已经拿定主意了。今后,无论是我和哥哥,都将视先生为父亲一样,凡有所命,无所不从。” 我心中又是一凛。这个女子,竟然在片言只语中,就猜到了我的决定。其智商之高,绝对不亚于她的父亲。可惜……,我瞥了一眼她的腿,突然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也是在那次行动中吗?” “是的。”她突然自嘲般地一笑道:“2月1日,我永远都会记得这个日子。我永远地失去了父亲、永远地失去了共同战斗多年的伙伴、也永远地失去了这双腿。当然,正如您所说,我没有悲伤或自怜的资格。但是,血债血偿,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说着,她的眼眸中已暴射出坚定而仇恨的火花。 “嘿!”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倒了满满的一杯酒,递给她道:“今后,你就是新的死神了。” 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她的眼眸中突然掠过一丝无可言状的神情,像是单纯的感激,又像混杂了其它的感情。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迅速浮起一抹艳红,看上去竟显得异样的妩媚。心中一动,我突然浮起了一种强烈的欲望。当然,今晚并不是好的时机。 “好了。”我突然冷冷地道:“现在,你可以介绍一下,你父亲所加入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组织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这个秘密,我也是在父亲临死的前一天才知道的。你听过Gedon吗?” “末日?地下王国的梵蒂冈,掌管黑暗世界的十只手。嘿!我当然听过。”说着,我的脑海中已像电脑般地闪过了‘末日’所有已知的信息。 末日,起源于中世纪的欧洲,是世界最古老、最神秘的黑道组织。其创始者据说是某个堕落的大公,欲建立起欧洲的地下秩序,在当时掀起了阵阵骇人听闻的腥风血雨。随后,罗马教庭开始了第四次十字军东征,为了实行‘攘外必先安内’的策略,其受到了罗马教皇英诺森三世的残酷镇压,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势力几乎荡然无存。随后,其实行了‘韬光养晦’的策略,转入漫长的潜伏期,积累资金、发展势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其爪牙据说已延伸到了亚洲、非洲、美洲等地。当时,‘末日’甚至自称:有黑暗的地方就有我们。在黑暗社会中势力之庞大,足以比肩当时的‘日不落帝国’。 随后,两次世界大战轰轰烈烈,席卷全球。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末日转入了第二次潜伏期,时至今日。尽管如此,在这些年来,其某些故意被世人所知的举动,偶尔的惊鸿一现,也无不令人触目惊心——‘末日’在提醒着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我还是这个黑暗世界的最强势力,永远的统治者。 近年,随着世界经济的平稳发展,有迹象表明,‘末日’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虽然其没有像以往那般大张旗鼓,但隐蔽在黑暗深渊中的力量,却更让人心惊胆颤。据说,其最高层的领导者共有十人,被称作黑暗世界的十只手。 亚洲一人、美洲二人、欧洲三人,另外还有五人潜伏在黑暗深处,无人能知所踪。而我现在终于明白,我的老朋友‘死神’,原来就是‘末日’伸向亚洲的那一只魔手。 嘿!想到这里,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