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然有关系!”亨利博士回答道,“虽然实验失败了,但是病人在最后阶段的表现却引发了轰动。” 我问道:“你说的是他完全被嗅脑控制的时候?” “是的!”博士点了点头,继续道:“我见过许多因为精神问题而失去自控能力的人,但从来未见过像他那样的。当时,他完全被凶残的本能支配了。他开始杀人,并试图逃出研究中心。在将其制服前,我们损失了五个医护人员,三个警卫。可以说,他当时根本就不是人类了,而是变成了一种原始生物。凶残、敏捷、力大无穷。” “嗅脑不但使他变得残暴,更赋予了其埋藏在脑海深处的本能。那是人类遗失了在进化途中的本能——对危险的直觉、像猿猴般敏锐的反应、直接有效的进攻和撤退,等等。” “虽然实验失败了,但是实验报告却引起了FBI科技研究分局的注意。有人向我提出了一个问题——能否使人在进入嗅脑作用的状态下还能保持清醒。于是……”他耸了耸肩膀,说道,“SFB计划就诞生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凝视着屏幕中的男子,看着其嘴角勾起的残忍笑容,缓缓地道:“原来如此,眼前这位就是能保持清醒的‘嗅脑人类’了。” “对了。”亨利博士抬了抬眼眼镜,说道:“SFB研究的核心其实就是怎样在人类的嗅觉大脑和大脑皮层中间搭起一道安全的桥梁,使人类的大脑真正地发挥出其应有的功能。为此,我们花了6年的时间,在经过了电子技术的彻底失败后,最终在精神类药物中找到了突破口。当然,对于这种精神类化学研究,日本生物化学研究所是无可置疑的权威机构,所以我们就过来了。在去年年底,终于取得了第一次实验的成功。” “到了现在,让人类在嗅脑的作用下保持清醒已经不存在问题了。副作用和后遗症的问题也近乎圆满地解决了。现在重要的是,这种状态可以保持多久?你也知道的,由于SFB目的是用在战争之上的,如果维持的时间太短,那么将没有任何意义。而我们之前实验的最高记录是13分钟22秒。” 我眉头轻皱,问道:“那么你们之前的实验对象都是普通人吗?” 听到我这样说,在场的人都是微微一愣。亨利博士欣赏地道:“不错!田中还真是出乎意料地敏锐啊!我们就是因为普通人的维持时间一直不能理想,所以才找来了一个原本就患有无抑制伤害综合症的病人来进行试验,希望能从中取得突破的关键。” “哦!”我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么你们是用什么方法来试验呢?就依靠仪器吗?” 亨利博士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怎样延长状态维持时间,还需要实验对象在这种状态下战斗的各种数据。所以我们安排的是最‘真实’的试验。” “而现在!”他看了看表,道:“实验开始了。” …… 就在此时,屏幕中蹲在地上的男子突然全身一震,随即缓缓地站了起来。赤露的上身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这时才发现,其身上贴满了一些小小的金属圆片,我猜测,那些就是探测并传送其身体数据的终端仪器。 “什么气味?”他皱者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喃喃低语的声音透过传声器形成空气的振荡,并引起了我们耳膜的共鸣。 “他闻到了不存在的气味,这是无抑制伤害综合症的征兆,也就是说,他已经进入了嗅脑的控制之中,SFB注射液已经起作用了。但是,他并没有像以往一样丧失理智。你看他的神情和动作就知道,直到现在,他还是清醒的。”亨利博士说着,并按下了墙边的一个蓝色按钮。 只听到一阵嗤嗤的声音,屏幕中房间的墙角喷出了白色的烟雾,而房间的门却打开了。似乎被吓到了,没有丝毫的迟疑,山本横田身影一闪,就从门中冲了出去。动作之敏捷超乎想象,丝毫不像人类,使人联想起生活在山林中的某种人类‘远亲’。 我心中一震,眼角窥见身旁的马田也眯起了眼——这样的动作,连我们这种世界顶级的职业杀手也是难以做到的。我已经感到了难以忍受的威胁,以马田的性格,难道会视而不见吗?心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我将视线移到了观察窗处。 果然,那家伙的门外就是观察窗外的巨大房间。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自动关上了,他站在房间右侧,眯着眼,疑惑地观察着周围。很快的,他就找到了观察窗。窗户很高,离地面大约五米,镜子般的窗面也使他无法看到窗内的景况。然而,其锐利的视线依然越过了重重障碍,直接停留在我的脸上。 我微微一惊,知道那家伙靠着野兽般的直觉,感到了我对他的杀意。幸好,隔着这样的玻璃,谁也不敢肯定,他望向我的眼神是有意还是无意。然而,我直觉地感到,马田那锐利的视线已扫了过来。 ——他在怀疑吗?他是否感到了什么不妥? 我暗暗地吸了口气,脸上不动声色,不经意间凝起的杀意已消逝无踪。而那个‘嗅脑人类’也移开了视线,皱着眉头,鼻尖轻轻耸动,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另一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铁门。在那黑暗的深处,他感到了更大的威胁——那威胁来源于欲望,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由饥饿而引起的欲望。 看着那只踱着谨慎的步履,从铁门内缓缓而现的凶猛生物。井上博夫得意地笑了起来。 “田中啊!睁大眼睛仔细看吧!这或许是你生命中最难忘的一场表演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