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双腿分开，膝盖弯曲，上身前倾，隆起的肌肉像有生命般地轻轻蠕动着，随着他的呼吸而缓缓起伏。他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锐利的眼神紧紧逼视着身前的凶猛生物。

　　谁也想不到，首先发起攻击的竟然是他。

　　这还是人吗？看着在地上撕扭在一起的两只‘猛兽’，我无法掩盖心中的震撼。豹子的低吼和那应该是属于人类的嘶叫声混合在一起，同样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将对方撕成碎片的欲望。‘它们’都是那么敏捷、凶猛，相互撕咬着、扭打着，同样以牙齿和利爪施以猛烈的攻击。

　　鲜血染红了灰褐色的地面，染满了两具赤裸的躯体。实在无法相信，那属于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蕴藏着如此猛烈的力量。他左手卡着美洲豹的脖子，将其压在地上，右手握起拳头连续地击在它的脸上。豹子嘶叫着，它的一只眼睛被打爆了，寒光闪烁的利爪在对方的身上拉出了长长的血痕。

　　那个仅有外表还像是人类的生物愤怒了，喉咙间发出了高亢刺耳的尖啸。双手压着美洲豹的脖子，猛然用力。只听“咔！”的一声，骨头折断的声音通过传声器，震撼着我们的耳朵。

　　“Good！”我拍起了手掌，笑道：“远比马戏团表演要精彩得多。”

　　井上博夫嘿嘿一笑，还未答话，却听到轰然一声巨响，却是那家伙将美洲豹那巨大的身体狠狠地砸在了观察窗上。我们吓了一跳，幸好这是强化玻璃，经得起猛烈的撞击。只是晃了一下，并没有碎裂。

　　透过被豹子的尸体染上了血痕的窗户，我们看到，那家伙正在狠狠地盯着我们，声音低沉而嘶哑。

　　“放…我…出…去。”

　　“他妈的！别做梦了。”井上博夫嘟嚷着骂了一句，抢在亨利博士前按下了另一个按钮。放出美洲豹的那扇铁门无声无息地再次打开了，一个庞大而恐怖的身影在黑暗中隐隐而现。

　　我哑然一笑，看着那只3米高的黑熊，心中想到；我还真他妈的来到马戏团了。

　　……

　　20：38，我已离开了基地，正在回程途中。坐在林肯的后座上，右手同样揽着斋藤铃子的纤纤蛮腰，脑海中还回想着不久前的血腥片段。真是难以想象，一个从未经过任何搏斗训练的人，竟然在SFB的作用下变得如此凶猛。实验相当成功，其在‘嗅脑作用’的状态下维持了接近一个小时。压断了美洲豹的脖子、活活掏出了那只黑熊的心脏，将一群野狼撕成了碎片。直到SFB的作用消失后，他才惨死在一只非洲狮的利爪之下，变成了其腹中之物。

　　井上博夫说得不错，这绝对是一场非常精彩的表演。那个混凝土筑造的房间，染满了鲜红的血液，那些动物即使死亡，血肉模糊的尸体还在不断地蠕动着，内脏和着血肉遍地都是。短短一个小时，那里已变成了修罗地狱般的存在。

　　我真想知道，在‘嗅脑作用’下，我会有怎样的感觉。他当时是清醒的，在大脑皮层的控制下，其依然保持着一个‘人类’的理智，这点毫无疑问。但他又是疯狂的，嗜血、残暴，那是源于嗅脑的作用。然而，当SFB的药效消失后，他是那么虚弱，连小孩也不如。面对那只凶猛的非洲狮，死亡是必然的结果。惟有那双眼睛，那双在生命消逝前的一刻依然狠狠地凝视着观察窗的眼睛，透过了厚厚的玻璃，直接烙印在我的心中。直到最后，我依然无法分辨，那是一双属于人的眼睛，还是属于‘野兽’的眼睛。

　　他死了，如其说他死在了狮子的爪下，不如说他死在了某些人的野心下。同样是欲望，人类的欲望远远要比野兽的欲望更残酷。嘿！就像我一样。只不过我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残酷，而那些人却总将自己的丑恶行为赋予各种堂而皇之的理由，美其名曰：这是为了国家的利益，这是为了人类的利益。Bull shit！

　　当然，他的死也并非是毫无价值的，起码提供了足够的数据，让亨利博士的研究可以继续下去。据他所说，有了这些数据，就有把握在一个月内让SFB计划圆满成功——这真是一场灾难，如同火药被发明、核武器泛滥一般的灾难。

　　可以想象，一支接受了SFB注射的陆军特战队，将在战场上起到怎样的作用。同样的，只要100名‘基地’成员潜入华盛顿，那么在SFB的作用下，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白宫’或者‘五角大楼’变成历史的尘埃。在美国总统的脸上撒尿，并将其眼球插在刺刀上，拍照留念，庆祝圣战的胜利。

　　然而，这种药物一旦被警察或者特工部队利用，我在日后的行动中就难免会遇上无法估算的危险了——我并不害怕那比野兽更凶猛的力量，却无法忽视那种‘野兽’般的直觉。或许，我的计划要作出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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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在警笛声中再次转进了江东区。经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我在倒后镜中窥见，一部白色的大众轿车已跟上了车队。

　　终于来了呀！我无声地一笑，左手中指在车窗上隐蔽地轻敲了数下。笃！笃笃！笃笃笃！细不可闻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那辆轿车的远程电子窃听器中。暗号已经发出；行动顺利，A计划立即实行。

　　看着车窗外东京那璀璨的夜色，我冷冷地、冷冷地笑了。抽起的嘴角倒映在车窗上，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显得那么凶狠、残酷。一日之后，这个在地球上人口最多的繁华都市，将被血色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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