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罗伦萨市区中心的夜晚,古老的建筑物上燃起了古老的灯光照亮了这座古老的城市。韦基奥宫的钟塔耸立在黑暗中,天空属于没有眼睛的生物,吸血蝙蝠追逐着蚊子将神圣的教堂当作了自己的家。 轻轻地弹掉了烟蒂,让那灰烬消融在黑暗的空气中。哦!我那可怜的前任,受人尊敬的伯顿先生,就在眼前的广场被无情的子弹射成了蜂窝。一个月后,黑手党的教父、末日的第七只手就在同一个城市死在自己的家中。医生说,他是心脏病突发而死的。狗屁!我起码知道七种杀人的方法,都会使死者看上去像是死于心脏梗塞。 看着那些在广场上散步、嬉戏的人群,那在不久前的凶杀案就像年老色衰的三级影星,再也不能在这些健忘的人们心中留下半点痕迹。我冷冷地一笑,就像一个没有影子的幽灵,转身没入了佛罗伦萨那古老而沉重的黑暗之中。 虽然有明说,但我们都知道,在这次‘流血政变’的斗争中,Padre已经失去了先机。幸好,他还没有将任命书公布,使我可以暂时地抛却那个荣耀的身份,再次隐没到黑暗之中。先示敌以弱,再引蛇出动——这就是我的策略。 但是,示敌以弱并不等于什么都不做,那样,只会引起对方的猜疑。表现出外强内干的姿态,才是最恰当的。所以,Padre将否决各位议员对下任4号的推荐人选,并立即任命一个平日只会阿谀奉承的家伙为署理行动总局、猎杀局长官,并命其雷厉风行地对三位议员的死亡展开调查。然而,猎杀局最精锐的‘隐身人’部队,将被Padre以亲自掌控的名义接管,控制权自然就落在了我的手中。而我和思雨将暂时分开,坐镇佛罗伦萨和波哥大【1】,静观其变,伺机而动。由于此刻的4号只是署理的身份,在必要的时候,我就可以凭着怀里由Padre签署的正式任命书,和代表末日最高行动长官的信符,正式接管行动总局和猎杀局,对已经露出峥嵘的‘犹大’施以致命的一击。 然而,我并不愿意就这样在佛罗伦萨无所事事地呆着,每天听听音乐、喝喝咖啡,以静观其变——那样会憋死的。哦!不用担心,我当然知道什么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但是,我或许有更好的方法。 …… 走在韦基奥宫的楼梯上,两旁的墙壁装饰着文艺复兴时期的壁画,其中的人物有的是出于圣经的故事,有的是那些被认为是伟大的、在这座城市中生活过的杰出人物,阿利吉耶里·但丁就是其中之一。 看着画像中的老人,我愉悦地笑了。画像中但丁那阴郁眼眸透出的痛苦和绝望,就如他在《神曲》中《地狱篇》的那些令人窒息的片段中所描述的那般。 在那双死人的眼睛中看到了地狱的片段,我感到非常的愉悦。其实在那个深海的坟墓中我说了慌,事实上我一直都相信上帝是真实存在的,魔鬼也是真实存在的。惟有这样,人在死去之后,灵魂会有继续‘活着’的地方,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我的思想会这样‘顽固’。就如Padre所说,我是一个头脑清晰,心志坚定的人,不需要在这些缥缈荒诞的故事中,寻找内心的安宁。但是,我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是的!我的确需要在这些飘渺荒诞的故事中,寻找内心的安宁。但为何如此,我又不能明白。 哦!既然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我向着那双阴郁的眼睛挥了挥手,离开了那个活在地狱中的伟大诗人,继续往楼上走去。并以低沉的声音,仿佛同样来自于地狱的声音念起了他的诗,作为临别的赠礼。 “先长成树苗,再长成绿树; 哈比把他的树叶当作食物, 即给他痛苦,又给痛苦以窗户。” 这段诗文不但出现在但丁《神曲》中的《地狱篇》里,也曾经被一位作者在他那举世闻名的恐怖小说中引用。在那一段中,小说的主人公就在这座韦基奥宫的睡莲厅中高声地朗诵着这段绝妙的诗文。虽然此刻的睡莲厅中,没有传出那把带着魔力的声音,但是,这并不影响我的兴致。 “如有其它的幽灵,我们将寻找躯壳, 但是我们再也无法回到躯壳里去, 因为扔弃的东西再收回便是不义。” 往韦基奥宫高峻的顶楼走着,我的脚步越来越轻快,脚下那凹凸不平的楼梯记载着中世纪欧洲的混乱。心中愉悦地笑着,我不但要重复莱克特博士所念过的诗,或许,我还将重复他所做过的事。 “我们要把自己的身体拖到这里, 拖过哀号的森林,来到荆棘树下, 受折磨的灵魂的躯壳将在这里悬挂。” 在那本小说中有这样的一个片段:被称作食人医生的莱克特博士在睡莲厅的窗户中将一个想将他出卖的卑鄙的警察扔出了窗外。窗户的栏杆割破了肚子,使内脏流了出来,捆着他的电线吊住了脖子,使其悬吊在韦基奥宫的外墙上——帕齐和他爆出的内脏在水银灯光照射下的粗糙墙壁前旋转着,晃荡着,因为死后的痉挛而抽搐着,可是并没有呛咳,他已经死了。他的影子被水银灯光照射到墙上,特别大。摇晃时内脏也在他的身下摇晃,速度更快。 而现在,在这座韦基奥宫的顶楼上等待我的,同样也是一个警官,同样也来自佛罗伦萨的警察局,同样也是一位侦探长。如果他不乖乖地听话,我可是非常乐意地将那小说中的片段,在现实世界中上演。哦!我似乎已经听到了广播电台的新闻报导:杀人凶手为著名小说而疯狂,他模仿小说的情节杀人,极有可能是出于对小说中主角的狂热崇拜。 这样一来,还会有谁将那家伙的死和那两件曾经轰动一时的凶杀案联想在一起?哦!人们会说:那只是个为小说而疯狂的变态者而已。嘿嘿!实在是太美妙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设想,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在不断的变化,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不是吗? 就在这个时候,我那该死的眼睛又轻轻地痛了一下。OH!Shit! …… 【1】波哥大,哥伦比亚的首都。 |